新五毛——从张维为到“牢A”

“要着力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创新对外宣传方式，加强话语体系建设，着力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增强在国际上的话语权。” ——2013年8月19日，习近平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在胡温时代，中文互联网曾经能一定程度表达对官方叙事的批评甚至反对，而在网络上维护官方叙事的吹鼓手，被民主/改革派网民称作“五毛”，著名的五毛如胡锡进、司马南、孔庆东等人，更被具有侮辱性的称呼为“中国名犬”。其时的情况，尽管拥有大批“自干五”的簇拥，加之在当年中共就启用了网络水军刷评论混淆视听的办法，五毛整体上在舆论战中仍是非常狼狈的，甚至有党的舆论阵地即将覆灭之感。

在习近平登台后，包括传统媒体和互联网，其一在立场上被要求“党媒姓党”，对习近平个人和共产党集团保持忠诚，其二在业务上被要求“讲好中国故事”，对内宣传和对外宣称上要有所作为。

十年后，我们可以看到，虽然中共在政务上是一贯的一塌糊涂，但在共产党利益相关的党务上确实非常有效率，被习近平提领要求努力的宣传工作很有成效：传统媒体方面，搞了个庞大的CNTV，合并重组了新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铲除了《南方周末》等改革派报纸期刊，严控出版、影视审查等等。

在互联网方面，从中央到县大搞各类“融媒体”，宣传内容从电视到智能手机占据所有媒体渠道；官办培养大大小小新生代“五毛”，发明新学说、新理论；同时还利用民营企业搞网络水军，甚至吸收一些编外“自干五毛”成为正规军；另外，警察系统还搞了网监大队、党委搞了网信办。

可以简单梳理一下这些新生代五毛和他们的学说。

一、“中国道路”

大概在2015年左右，开始不断涌现所谓的“中国道路”、“中国模式”、“中国为什么能行”、“厉害了，我的国”之类的说法，其调子认为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证明了中国的制度是先进的，是值得肯定的，甚至是值得推广的，中国人在制度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而与之对比的西方在没落，尤其西方的民主制度是失败的。

只要是明眼人就辨别出这些理论狗屁不通，中国之所以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不过是之前足够的穷，状况足够差，因而邓小平改革后，稍微实行社会经济的正常化，也因为中国确实是一个人口巨大的国家，因此就显得进步巨大；另外，中国自2001年加入WTO，参与了世界产业链，成为”世界工厂“，赚到了外汇，因此发了财。这些事实在逻辑上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从经验上观察战后的日本、亚洲四小龙也有相似的案例是可以参考的。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现象却被新五毛国师们大书特书、神圣化，包装成所谓的“中国道路”理论，这些官办的吹鼓手像张维为、金灿荣等人，这些人本就是大学学者，编起谬论和废话信手捏来。甚至还有一些西方的洋五毛学者，或是庸才没有分辨力，或是被中共拉拢，对“中国发展经验”大吹特吹。

笔者猜测，这些“中国道路”的调子不但忽悠了普通老百姓和外国人，中共的高层，甚至习近平本人也被忽悠住了。习近平做出“战狼外交”的强硬姿态，似乎和他本人真的认为中国体制有特殊之处而足以战胜西方，西方已经没落有关，在之后若干年的中，他多次谈到“东升西降”、“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类让人难以捉摸的古怪发言。

二、观察者网

张维为、金灿荣之流力图在理论层面为中共政策背书，还有一类较精英化的媒体用所谓”理性、客观、中立“阻击反对派的意见，下面我们主要以”观察者网“来说明。

观察者网这家媒体上线，其时主要对抗大量自由派媒体（如”天涯社区“）和极左派媒体（如”乌有之乡“），以维护官方立场和决策，其特点是有一定报道，更多的是专栏，不是纯粹的新闻社。

比较著名的案例像若干次的民众”反对PX项目“、”质疑转基因水稻“等议题，因为这些问题的讨论和判断需要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这就给了对观察者网时评作家们有利的切入点，这些时评说一定真相，又隐藏一定真相，表述一些观点，又忽略别的观点，看上去很克制，他们自己也标榜”理性、客观、中立“，以此显得具有说服力。

这一大批的时评作者被反对派称作”理客中“和“装外宾”，这些人玩弄的是诡辩术，他们的特征可以简单总结如下：

1.只讲工具理性，不讲价值理性，把社会议题转换为技术问题，把反对意见贬斥为反智主义。例如在民众反对PX项目事件上，即便足够证明其技术上的无害与安全，但不能忽视民众的不安情绪，项目的受益者是权贵，代价却是民众，“理客中”之流为官方立场背书，只强调技术问题，对利益和权利问题避而不谈，并把反对的民众斥责为文盲、反智主义以达让反对者封口的目的；

2.只讲局部的客观，不讲全面的客观，假装不知道事件背景，故意忘掉“中国特色”。例如在民众反对PX项目事件上，民众很大的担心来源于中共腐败的公共管理能力不可能提供真正的生产安全保障，观察者之流故意忽略这些“中国特色”的因素和背景，有意把议题置于欧美社会的默认环境下，只把所谓的客观限定在一个框子内，对我（官方政策）有利的就谈，对我不利的就当看不见。

三、《那兔那年那些事》

比“理科中”更不堪的是小粉红群体，是新版本的“自干五”。

自动画片《那兔那年那些事》上线，“共青团中央”官方账号入住，BILIBILI网站成为小粉红群体大本营，因为时至习近平第一任期，中共的网络审查达就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状态，任何不受官方欢迎的词汇，都会被设置为敏感词而屏蔽，导致反对声音根本发表不出来，因此这些“爱国”的小粉红迅速占领了中文互联网，互相抱团，形成舆论声势。

并且小粉红群体时不时还搞出“外网出征”运动，向国际互联网社交平台散播中共宣传基调的言论。

小粉红主要的特点是年龄小，是中共洗脑从娃娃抓起的成功典范。相比既往自干五有不小的因素是因为信息技术不发达的时代原因导致他们的认知有限，小粉红群体就显得尤其可憎，因为虽然中共基本掌控了所有媒体渠道，但是互联网技术令书籍和知识的获取变得非常容易；不少小粉红能够翻墙表达中共洗脑灌输的内容，他们也可以看到不同的观点和信息，却无法根据多元的信息形成正确的判断，小粉红可谓 汉娜阿伦特谓“庸众之恶”的典型。

还有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存在“LGBT粉红”（一边爱党爱国一边搞性自由），“大汉苏维埃”（一边痴迷大汉复兴一边称颂苏联），”消费反剥削“（一边痴迷消费，一边痛骂西方资本主义）之类的“缝合怪“，这些年轻人头脑混乱，没有逻辑，没有独立的判断能力，只盲从官方定调，”咱妈“（指中共政府）让夸谁夸谁，”咱妈“让骂谁就骂谁，甚至他们不敢称呼中国为”中国“，而是用”东大“来讳称。

这些人之格调下作，恰好为中共所利用，其一用来淹没任何反对或理性分析的声音，成为舆论场噪音；其二直接输出网络暴力，对不同意见进行黑打和骚扰，是网络版的”红卫兵“，是”红小将2.0“。

四、《希腊伪史考》

看到各类讲师上电视当明星，捞的盆满钵满，传统的出版界也有按耐不住想吃爱国饭的学者，例如著有《希腊伪史考》的何新，其大作力图证明西方引以为傲的希腊文明纯粹是近代造假的产物，以此瓦解西方文明的影响力，增强中国的民族主义优越感。

类似的，还有被叫停的”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当学术结论不符合宣传调性的时候就要噤声，学术让位给政治，简直和文化大革命一模一样了。

五、“赢学”

还有经济领域的新闻被中共媒体刻意拿来宣传，什么”新四大发明“（共享单车、移动支付、网购、高铁），什么”华为遥遥领先”，都被拿来和爱国主义宣传绑定，以此应证中国强大，”厉害了我的国“。无论经济或时政领域的事件，只要能够被利用，如孟晚舟被拘事件，都能被解读为中国又一次战胜了西方，“中国赢了”成为电视和短视频的常见词，被具有生活常识的人讽刺为“赢麻了”。

除了中国人面孔外，还有一类洋五毛，如”郭杰瑞“之流，基于捞钱目的，以访客身份向西方民众或中国百姓展示他们有意筛选裁剪过的中国情况，其内容同样是宣扬“中国赢了”、“中国先进”，为赢学多了一个层面的注脚。

五、“斯奎奇大王”

早在“斯奎奇大王”（“牢A”）成功出位之前，就有“周带鱼”（周小川）受习近平邀请参加文艺座谈会的成功案例，这类新五毛因为是民营出身，其编造出的耸动故事具有一定传媒学上的成功，继而被宣传部门收编，成为“民转公”国师，也算是中共宣传战线不拘一格降人才了。

相比《希腊伪史考》的何新还要从既有资料中寻找批判靶子，这类野路子国师的理论素养甚至不如地摊小报作者。

我们以牢A为例，其成名作”美国斩杀线“，以若干个其个人宣称的亲身见闻为例，告诫观众美国存在对中产阶级的陷阱，一旦不小迈入就会破产失业、甚至妻离子散，从中产滑入底层甚至边缘群体，由此得出美国是地狱，深水火热的结论。

这些耸动的故事，其实经不起任何一点推敲和事实反驳，以点带面，夸大不实比比皆是，但它恰好符合了中共官方正在进行的”东升西降“的叙事要求，因而被官方赏识推广。曾经的老五毛胡锡进，其主编的《环球时报》也善于胡说八道编故事，但与之相比，非纸面媒体可以更肆无忌惮的下三滥而胡说八道。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利用瘪三之流，在成为负资产时候肯定会无情抛弃，因而一般会留有余地，最近”斩杀线“理论居然进入了中共核心刊物《求是》，如此深度绑定，这也是很让人诧异的，遍观近十年中共的内宣及外宣，可以发现是全方位用力，但也越发显得粗糙下流，几有黔驴技穷之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