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門前還不叫這個名字》第四章｜回去

那是很多年以後的事。
而此刻，雪城的新年才剛走到尾聲。

屋裡的人開始陸續收拾東西。

有人把帶來的行李重新裝好，

有人站在門口穿鞋，

也有人一邊拿外套，一邊說：

「差不多該回去了。」

奶奶坐在客廳裡，

看著大家忙進忙出。

「路上小心。」

她笑著說。

「明年再回來。」

一個接一個，

大家都走了。

她站在一旁，

看了一會兒。

也回房間拿了自己的東西。

走出來時，

叔叔看見她手上的包。

「妳也要走？」

她點點頭。

「嗯，我也要回去了。」

話才剛說完，

客廳忽然安靜了一點。

奶奶抬起頭。

「妳也要回去？」

她停了一下。

「對啊。」

奶奶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

讓她忽然有些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

有人笑著說：

「再多住幾天也沒關係啊。」

另一個人接著說：

「反正奶奶看到妳最開心。」

「妳難得回來。」

「多陪陪她嘛。」

大家說得很自然。

像只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也笑了一下。

卻沒有回答。

奶奶伸出手，

拉住她。

「妳走了，

我一個人怎麼辦？」

她低頭看著那隻手。

不知道為什麼，

忽然想起那天雪地裡，

那個哭著要跟媽媽走的孩子。

還有那個最後鬆開手的女人。

「我不是不回來。」

她輕聲說。

奶奶握得更緊了一點。

「可是妳在這裡，

我比較安心。」

她沒有再說話。

旁邊的人也沒有說話。

好像這件事情，

已經有了答案。

她站在原地。

手裡還拿著自己的包。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門就在不遠處。

她卻突然覺得，

自己離那扇門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