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用」兩個字貼在我的置物櫃上——彈性座位制上線第一天，我先確認的不是能不能坐下

🪧 公司群組跳出通知那天早上九點十分，我盯著手機螢幕看了三次才確定自己真的排第十四順位。

彈性座位制上線第一天，人資把全公司八十幾個人的座位抽籤結果整理成一張表，我的名字旁邊寫著數字十四，置物櫃上已經貼了一張小標籤，寫著「暫用」兩個字。

隔壁同事看到我盯著標籤不說話，問我是不是抽到不好的位置，我搖頭，但其實說不出來自己在意的是什麼。

那兩個字比座位號碼還讓我在意。

😶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在意的是座位本身——怕排到角落、怕離茶水間太遠、怕哪天真的沒位子坐。

但仔細想想，這套制度本來就保證每個人每天都有位子，座位夠用，只是誰坐哪裡用輪的。

我甚至打開公司的座位地圖看了一下，角落的位置離電梯近，窗邊的位置光線好，其實每個選項都說得過去。

所以不是座位本身的問題，我真正盯著看的，是那張貼在置物櫃上的標籤。

🔁 「暫用」這兩個字，把我每天走進公司的感覺，從「我在這裡上班」換成「我今天借用這個位置」。

以前固定座位的時候，桌上放著馬克杯、便利貼、一張小孩的照片，那些東西擺著不用解釋，它們本來就該在那裡。

那張桌子我坐了三年，椅子的高度調到剛好，連滑鼠墊的位置都不用再找。

現在每天早上，我要先確認今天輪到哪個格子，才知道自己今天的位置在哪裡。

我在意的從來不是能不能坐下，是能不能每天都在同一個地方，證明這裡曾經有過我。

🕳️ 翻轉完之後，有一個更不舒服的念頭冒出來，我一直放在心裡沒說。

如果連座位都可以被標成「暫用」，那我在這間公司的位置，本身是不是也是暫用的？

我每個月的收入只靠這一份工作，薪水準時匯進來的時候我以為那代表穩定，但穩定感其實一直建立在「位置不會變」這個假設上。

如果明天這個職缺被裁掉，我帳戶裡的錢撐不過三個月，這個事實我一直知道，只是沒有被一張標籤這麼直接地提醒過。

這個念頭讓我想起更早以前換工作時的那段空窗期，那時候我也靠著「這只是暫時的」說服自己撐過去，結果一撐就撐了快半年。

座位輪調不過是把這個假設拆穿而已——它本來就沒有保證過，只是以前沒人貼標籤告訴我。

原來不是座位變動了讓我不安，是我發現自己一直把「暫時」誤認成「恆常」。

🤔 可以問自己一個問題：你生活裡有哪一樣東西，你一直預設它會一直在，但從來沒人跟你保證過？

不一定是工作。可能是一個職稱、一段關係、一個你以為理所當然會持續下去的安排。

也許是一張每個月都會自動入帳的薪資單，也許是一個你以為會一直叫你去開會的職稱，也許只是辦公室裡那個你習慣坐的角落。

試著找一下那個東西，看看它上面有沒有貼著一張你沒注意到的「暫用」標籤。

🚧 先說清楚，這篇不是要說開放式座位不好，公司這樣安排有它的效率考量，我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評論制度本身。

我也沒有要說大家都該把座位焦慮放大成人生焦慮，很多人換個位置坐，隔天就忘了，這篇講的只是我自己那天沒放過去的那個念頭。

也不是要說大家都該馬上去找第二份收入，或者辭職創業證明自己不依賴單一位置。

我只是想老實說出那種坐在新格子裡，盯著「暫用」兩個字，心裡那個說不清楚的疙瘩，它跟錢有關，但不只是錢的問題。

🧹 下班前，我把置物櫃清空，馬克杯、便利貼、那張小孩的照片，一件一件收進帆布袋裡。

我把帆布袋背上肩膀的時候，發現它比我想像的重，原來這幾年我在那張桌子上留下的東西，一直都比我以為的多。

標籤我沒有撕，就留在那裡，反正明天輪到的人會換一張新的。

走出辦公室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排一樣的灰色置物櫃，十四號、十五號、十六號，看起來完全沒有分別。

你有沒有也在某個地方，看到過一張讓你突然不安的標籤？👇

我在寫一個系列，關於單一收入上班族的不安全感。下一篇想聊為什麼加薪的那一刻，焦慮感反而更重，不是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