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之後 第四章 第三節：真相的支點

手機仍然停留在陳可嵐的訊息頁面。

林澤辰沒有滑動。

那段文字像一個靜止的裝置，被放置在黑暗中央，沒有聲音，卻持續運作著。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看了多久。

時間在寒原市沒有方向。

暖氣系統維持著恆定的頻率，空氣沒有變冷，也沒有變暖。一切都停留在某種被精確控制的範圍內。

訊息的最後幾行沒有結論。

只是陳述：

那段時間，你其實沒有辦法做決定。

他沒有立即反駁。

不是因為同意。

只是因為反駁需要一個明確的位置。

而那段時間，在他的記憶裡沒有清晰的邊界。

它更像一段沒有被記錄的空白。

他記得辦公室的燈。

記得螢幕。

記得游標。

但不記得時間如何經過。

訊息繼續停留在那裡。

沒有要求他回覆。

沒有要求他承認。

沒有要求任何事情。

這正是最不穩定的部分。

如果她命令他，如果她責備他，如果她要求他停止某些事情，那會容易得多。

那會讓一切變成某種明確的關係。

但她沒有。

她只是說：

我只是希望你現在是真的在這裡。

林澤辰沒有立即理解這句話。

他下意識看向房間。

書桌在原來的位置。

黑膠唱機在原來的位置。

唱片靠在牆邊。

水杯裡還剩下一半的水。

一切都在。

沒有任何東西缺席。

但他忽然意識到，這些東西的存在，本身並不能證明什麼。

它們只能證明它們在這裡。

不能證明他。

這個念頭沒有繼續擴大。

它只是出現。

像一個短暫的錯覺。

他沒有讓它停留太久。

他伸手將手機鎖上。

光消失。

房間重新回到熟悉的狀態。

這個狀態沒有問題。

一直以來都沒有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客廳。

黑膠唱片仍然整齊排列著。

他伸手觸碰其中一張封套。

紙的質感穩定而真實。

這些東西沒有改變。

寒原市沒有改變。

他的生活沒有改變。

他知道這一點。

也願意相信這一點。

窗外沒有風。

整座城市維持著它應有的距離。

他站在那裡。

沒有再去想那則訊息。

就像沒有再去想很多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