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變怪 | 七日書二月號(2026)
擬態可能是一個面向五湖四海的普遍香港人的本能反應。
跟香港人講中英混雜的粵語或是面目全非的英文;跟台灣人講國語書面語夾帶一點點台語;在ACG宅圈www連發;韓圈 hh kkk (韓語笑聲的狀聲詞)穿插愛稱和縮略語;在Matters正經地留下片言隻語。這些面目各有差異,互不干涉,共享一些基本人設(我實在不想下班後還要扮演一個不是自己的角色),都是我的一部份,但不完全是我。
毫無疑問地,網絡世界和現實中的「我」都共享同一個內核。會一本正經,會耍白目,會裝可愛,會避重就輕,會對有興趣的部分口若懸河。只是比例上可能這個面向明顯一點,那個面向隱閉一點。真實的我像是狡兔三窟的彼特兔,或是到處囤積松果的松鼠,遍地都是真實,但也只是真實的切片。
除了適應環境的詞彙差異外,要說網絡人格的分別還是有的。網絡上的人格比本人更坦率熱情一點?但要說是因為網絡匿名的原因,倒不如說因為文字作為媒介可以非同步輸出,壓力相對會少一點。現實也不算是內向到底,慢熱的部份和網絡也可能說是不相伯仲(CD-ROM半年以後才在新社群發言的人)。
說到底,行走人間誰沒有幾塊面具呢?假如把不同的面目都視為偽物會內耗不止,那還不如承認幼稚的是自己,成熟的是自己,直率的是自己,向前走的是自己,貪戀回憶的也是自己,一切都是鏡子反映的不同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