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10.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第四篇：中嶽之柱．聞聘 (中嶽嵩山中天崇聖大帝)

第一章：凡塵微光，澠池血戰中的最後一堵牆

封神臺上的雲霧今日顯得格外凝重，那不再是輕盈縹緲的仙氣，而是一種帶著泥土氣息、沈甸甸的黃褐色雲煙。當清福正神柏鑑引導著下一縷幽魂緩緩走上玉階時，天地間沒有驚天動地的雷鳴，也沒有如刀似劍的狂風，唯有一種如同巨石落地、踏在實地上的沉悶轟鳴。

來者步履穩健，甚至有些遲緩。那是聞聘。

他生前不過是武成王黃飛虎麾下的四大家將之一，既沒有哪咤那般蓮花化身的奇詭，也沒有楊戩那般八九玄功的變化。他的一生，似乎都濃縮在那把使得老練、沈穩的鋼叉之中。此刻他的魂魄顯得有些殘破，那是澠池血戰留下的烙印，但他站得極直，脊樑挺拔得如同一桿標槍，就像他在軍營中守護主帥大帳、不曾合眼站崗時那般一絲不苟。

柏鑑看著這位將軍，心中不禁生出一絲難得的感佩。在这封神榜上，名震天下的人物太多了。前有黃飛虎那種帶著王霸之氣、令山河變色的英豪，後有崇黑虎那種在情感與公義間痛苦掙扎、引人深思的智勇之士。而聞聘，在這些光芒四射的人物身後，顯得太過「普通」了。

他出身行伍，沒有顯赫的世襲家聲；他修為樸實，沒有驚世駭俗的神通妙法。他的一生，似乎只是在日復一日地執行命令、衝鋒陷陣、守衛後方。他就像是森林裡最不起眼的一株老松，不開花、不奪目，卻默默地抓牢了地下的每一寸泥土。

「聞將軍，」柏鑑手持引魂幡，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者的溫和，「前兩位五嶽大帝，皆是顯赫一時、割據一方的諸侯。您一生追隨武成王，在那萬丈光芒之下甘為綠葉。如今，天命卻要受封這極尊貴的中嶽大帝之位，位於五嶽正中，承擔四方神位之重。您心中，可有惶恐？」

聞聘停下腳步，那張飽經沙場風霜、被歲月刻滿溝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平淡、甚至帶著幾分釋然的苦笑。

「柏鑑公，」聞聘的聲音低沉且有力，帶著一種如同花崗岩摩擦般的厚實感，「惶恐自然是有。自古中嶽為尊，調和四方，這擔子太重，我怕我這肩膀扛不住。但若是問起我為了從前那些未竟的功名是否遺憾，我卻是半點也不覺得可惜。」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迷離，那是靈魂在回溯生前最後的火光。在那一刻，封神臺的雲煙幻化成了那慘烈絕倫的澠池縣戰場。

那一日，殘陽如血，將大地染成了一片悲涼的暗紅。守將張奎與其妻高蘭英，這對戰場上的魔鬼，法力高強得令人絕望。地行術神出鬼沒，太陽神針刺人眼目。周營的將領一個接一個倒下，慘叫聲、馬嘶聲混作一團，局勢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主公！快退！」

記憶中，聞聘看見了主帥黃飛虎。那是他們追隨了一生的男人，是他們從朝歌殺到西岐、在無盡黑暗中仰望的星斗。然而那一刻，張奎的獨角烏煙獸已然逼近，那嗜血的刀光正對著黃飛虎的咽喉落去。

聞聘沒有絲何猶豫，在那樣的生死關頭，凡人的本能是逃避，而英雄的本能是燃燒。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視死如歸的戰友崔英與蔣雄。在那漫天的黃沙中，三人交換了一個短暫卻決絕的眼神。

不需要慷慨激昂的言誓，不需要冗長的告別，那是多年在血泊中滾打出來的、超越生死的默契。

「保護主公！哪怕是用屍體堆，也要擋住這魔頭！」

聞聘怒吼一聲，手中鋼叉舞得如同一圈密不透風的鋼鐵屏障。他明知張奎的坐騎兇猛異常，明知地行術防不勝防，但他還是把自己當作了一根鋼樁、一堵石牆，死死地釘在了黃飛虎的身前。他看著自己的肉身被法寶洞穿，看著鮮血噴灑在原本就乾涸的大地上，他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在他倒下的最後一瞬，他沒有看向蔚藍的天空，沒有懷念遠方的家鄉，他的目光始終向下，看向身後——他在確認，主帥是否在那爭取來的幾息時間裡暫獲安全。

回過神來，聞聘對著柏鑑平淡地說道：「世人只知主帥運籌帷幄，史書只會記載那些扭轉乾坤的一瞬。少有人會記得我們這些在泥濘中衝鋒、在暗影中站崗的卒子。但柏鑑公，一座巍峨的大殿若無深埋地下的基石，樑柱何以安放？我聞聘一生，不求做那耀眼的明珠，只願做那沒入泥土、支撐全局的磐石。死於忠義，我心安然。」

柏鑑聞言，原本古井無波的眼中浮現出深深的震撼。他肅然起敬，緩緩躬身，對著這位平凡的將軍行了一個道禮：「將軍之言，正如這足下大地般厚重。請上臺，這中嶽至位，非您這般至純至正的靈魂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