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心得─成功的反思──對自己的成就謙卑

才能至上神話

本書以受過高等教育的所謂進步派菁英與保守派成員的衝突為背景，分析為什麼以往美國大眾買單的「菁英」以及「才能至上」的論述在近年有失靈的跡象。

才能至上目標美好─透過訓練、形式公平的競爭及投入努力去打破以往須由世襲傳承的職業及階級。乍聽之下很吸引人，只要「有才能」、「肯努力」就「應得」體面的生活，然而沒明說的是「你過得差就是因為你不努力或是你沒能力」。

真的是這樣嗎？

打個比方，大谷翔平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除了有努力打棒球的決心，以及天賦異稟的棒球才能之外，再加上：

健康的身體、

支持他追夢的家庭、

相對無虞的物質生活，

以及美日重視職棒的環境。

今天哪怕少了一個環節，比如把他丟到棒球尚未形成運動產業的年代，他可能極難以透過棒球取得如此高的社會成就。

我們無意抹煞個人為了成就的努力，而是如最近網路社群很流行的「霹靂力矩」(privilege)議題般去提醒大家：努力是個人成就的重要條件，但並非充分條件。它並不保證成功，換句話說，一個人沒辦法成功未必只是因為他「不努力」。

大學申請軍備競賽

書中以美國常春藤名校為例，學生父母多半為高所得人士，自幼即受各種菁英教育及課外活動以便在申請大學時「刷分」，透過這些資料的堆砌，以往相對合理的入學門檻不斷被墊高。這點有點像台灣當初廣設大學，導致許多基層文書職務的學歷門檻由以往的高中職變為大學。這種競爭也容易會讓錄取者認為「這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你沒上就是不努力」，然而這些透過家庭資源累積的申請資料未必可以公平區分申請者的學術潛力，亦不必然與入學後的學術成就密切相關。甚至，書中還提到有人透過高價兜售偽造申請資料用以在這場「形式公平的」競賽中舞弊。

基層工作者受到的屈辱

書中也提到了基層職業的貢獻時常被低估。因為門檻及薪資相對低，社會對於這些職業通常也是抱持輕蔑的態度。這種歧視會讓這些基層工作者懷疑自己對於社會的貢獻，即便這個社會不能沒有清潔人員、物流人員或是其他藍領員工。我們承認有些專業人員的稀缺，或是其技術的溢價導致市場願意支付高額的薪水。然而市場價值不應作為衡量一個人道德價值的標準，可惜顯然許多人還是將兩者畫上等號。

共善

最後，作者提倡建置一個公共空間，不論貧富、種族都能使用。確實貧富差距帶來的生活水準鴻溝不會瞬間彌平，至少可以讓彼此知道這個社會的各階層中存在其他有血有肉的「人」。他們不只是名片上的職稱，也不只是一組收入數字，他們也應該被尊重。當我們能夠認知自己所擁有的成就未必僅來自於自己的才能或努力，那或許對於自己手上的資源會有多一層責任感，我認為這種謙卑可能也會降低對積極平權措施的敵意。我們未必要把所有的錢捐出去變成苦行僧，也可以質疑社會救濟的成效，但我們可以在救濟制度推行時克制自己膝反射式產生「米蟲」的惡意。

台灣的現況

現在台灣網路充斥很多諸如「社會底層」、「條碼師」、「去當兵」、「跳陣頭」、「難怪當外送員」等刻薄言論。這些將基層民眾棄之如敝屣的攻擊就正好呼應了書中的故事。以往台灣推崇「行行出狀元」，也像美國曾幾何時也希望他們的人民會為自己在不同職位都能為貢獻國家感到驕傲一樣。但現在卻變成理組看不起文組、大學看不起科大、國立輕視私立、大學生笑高中畢業的是社會底層。 這點固然受到教育政策及求職市場的影響，但讓人不解的是，究竟經濟地位及教育程度何以變成一個人的真實價值？

成功的反思

這本書不是否定才能、努力，或者成就，也非提倡成功者不應該為自己的投入喝采，畢竟自己也是有咬牙努力過。其反對的是將一個人的經濟價值錨定為他的社會價值。機師、工程師、醫師等高薪職業誠然必須透過長時間投入努力來取得專業資格，且市場也願意支付高額的薪資以使用其服務。然而不應將一個人的成就全部歸功於其個人，亦不應透過一個人的薪水去衡量他作為人的價值，更不應該藉此羞辱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