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是条河

部门例会时间，丹尼尔继续低头处理着案子。

“领导决定，我们会新增一个高级专员的岗位。”

听到这里，丹尼尔切换了屏幕。看见莱恩接着说：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在网站上直接应聘。”

例会结束了。

他鼓着腮帮子看着屏幕。

他去年应聘了同样的职位。四轮面试，最后没拿到。

他忽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做了个呲牙裂嘴的表情。

周末，他打开公司的招聘网站，找到了职务描述。和去年的一样。

他盯着屏幕发愣，十指在键盘上跳动，却没敲下一个字。

他吐了口气，手指停下来。又打开了去年准备的简历，认真地读。做了些修改后，提交了。

他关掉了所有的页面，点开游戏。

过后的半个多月，他每天晚上都为面试做准备。

有时弄到很晚，他会趴在桌上，脸贴着胳膊，闭一会儿眼。

一会儿，他又坐起来。

HR一直没通知他面试。

一天，他正在工作，莱恩在 Slack 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Hi，丹尼尔。HR说三周前给你发了电邮，预约面试，没收到你的回复。”

他机械地点开邮箱，找到了那封电邮。

屏幕停在那一行时间上。

他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脸，然后把脸捂住。

晚上团队聚餐，大家都很吵。

他坐在边上，点着头，微笑，不怎么说话。

不知谁聊到了这个职位。

他低下头，掏出手机，看着屏幕。

听见露比大着嗓门说：

“我两周前就完成了四轮面试，一直没有消息，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他侧过头，远眺着窗外。

过后的三天，他照常去运动。

跑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双手撑着腰。

他又去试了下杠铃，推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那天下午，他洗了个澡，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短短的。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很精神。

他穿上自己最贵的那件衬衫，对着镜子，反复试着最上面的那粒扣子。

扣上。

又解开。

又扣上。

他回到座位上，打开了 Zoom，调整摄像头的角度。

嘴角用力咧了几下，又用手捏了捏脸。

他坐得很直，两条腿在桌下轻轻抖着，摩擦着椅子。

一会儿，卡洛斯出现在屏幕上。他看上去有点倦，又挤出笑意，说：

“你好啊，丹尼尔，感谢你来参加面试……”

面试很快就结束了。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过后的几天，他的案子突然多了起来。

他一直低头处理。

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深吸一口气。

又吸一口气。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颤着。

又到了部门例会，莱恩宣布新的高级专员是露比。

屏幕上不断跳出祝贺的表情。

他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点开露比的头像，打字：

“祝贺你拿到这个职位，你完全配得上。”

又过了一周，他的案子突然又少了下来。

他坐在桌前，停了下来。

没有再去深呼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安安静静地放着。

他有了个想法。

在和莱恩的一对一会议上，他等着。

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看见莱恩停了一下，他正准备开口。

莱恩又继续说，没有给他机会：

“领导想问你是否依然对那个职位感兴趣。公司准备再增加一个位置，这次你不需要再面试。”

他带着笑，点了点头。

手指静静地放在鼠标上，两条腿也稳稳地藏在桌下。

过后的每一天，他都会点开邮箱，看一眼。

关掉。

过一会儿，再点开。

终于，他看到了 HR 发来的合同。

他点开。

签字。

提交。

然后站起来，双手高举着，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又坐了回去，看着屏幕，继续处理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