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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yeseml4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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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這輩子,全是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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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大鄴城 不信佛

大鄴城的城門,像極了一頭巨獸在荒原上洞開生滿鐵銹的喉嚨。

雨似乎從未停過,即便雲縫裡漏出幾束微光,也帶著股散不去的、粘稠的陰冷。九丈高的青黑石城牆上,澆築著熔毀的生鐵汁,經年累月的雨水沖刷出一條條暗紅色的鏽跡,遠遠望去,像是凝固在荒野上的傷疤,正無聲地冒著膿血。城磚縫隙裡不時溢出黑色的漿液,那是被陣法強行鎮壓在牆根下的無數腐爛的怨氣,在大鄴城,連城牆都是有胃口的。

空氣中翻滾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劣質煙火的焦味、生鐵的鏽味,還有一種被無數人踩踏、發酵後的、獨屬於市井的粘稠惡意。這種惡意像是一層看不見的油垢,糊在每一個入城者的皮膚上,洗不掉,甩不脫。

蘇白跟隨人群緩緩走向城門口。他走得很慢,每跨出一步,那只藏在灰色僧袍下的右腿便會隱隱打顫,他不得不微微佝僂著背,左手握拳死死摳住手心,借著那股刺痛來強撐住那份隨時會崩塌的尊嚴。

他那雙指節佈滿厚繭的右手,正死死攥著那三枚在雨水中洗淨的銅錢。三枚銅錢,在手心被攥得發熱,卻終究抵不過這世間的冷硬。

入城稅要十文,他身上除去這不能使用的三枚銅錢,只有五文。

“沒錢進城?滾!”

守衛雙手交錯,抱握著一柄寬背闊劍,斜靠在滿是銅綠鏽色的城門邊,嘴裡叼著半根枯草,眼神裡那一抹嫌棄,比身後的石牆還要冷硬。他用手指在劍鞘上敲打著,嘿然冷笑道:

“大鄴城不渡窮鬼。瞧你這身洗得發白的破布,去南邊亂葬崗趴著吧,那兒不僅不要錢,還管埋。禿驢,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大鄴城,不信佛!慈悲換不來半兩粗鹽。”

等待入城的人堆裡,傳來陣陣喧囂,有人在為了一文錢向守衛哭求,有人正卑微地跪在泥水裡,試圖用自己的骨肉親子或一截殘肢去抵扣那入城的稅金。

突然,一聲破鑼般的咒駡聲傳來,“死禿子,沒錢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進城!在這裡多待一會,多吸一口氣,老子的債就多一分,別誤了我清債的時辰!”

蘇白沒理會這些嘲諷和咒駡,他只是微微低下頭,看著腳下那蠢蠢欲動的黑影發呆。

城門口立著一面半丈高的青銅鏡,那是執果司令秦家設下的“鑒相之鏡”。每個入城的人都要從鏡前走過,測試體內的願力與命格,像是一雙幽深的黑洞掃視著這污濁的人間。

蘇白緩緩挪動腳步,走到了鏡前。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被壓制了二十年的“魔性”,在嗅到這滿城腐朽的惡意後,正像一頭餓瘋了的困獸,開始瘋狂地撞擊他的識海。

嗡——嚓!

在那一瞬間,空氣中傳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卻讓蘇白頭皮發麻的裂響。

原本清亮的鏡面,在蘇白那個落魄的身影映入其中的刹那,竟詭異地浮現出一抹暗黑的血絲。緊接著,整面青銅鏡像是承受了某種無法言說的位格壓制,無聲地崩開了一道數寸的裂縫,從中滲出了點點膿血。

“鏡子……裂了?”守衛愣住了,原本譏諷的神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恐懼所取代。他手中的闊劍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這種異象,只在二十年前那場燒毀一切的大火中出現過。

與此同時,遙遠西方,荒墟天寂關以西,與瓊幻山脈交界的隱匿之處,結界籠罩之下的枯廟中,一道金光一閃而過,用命格守護著佛相金身的無相大師身體不由微微一顫,一雙睿智的雙眼緩緩睜開,凝視著佛光瞬現,承載著佛之因果,象徵著最後一絲香燈的佛像,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句:

“這樣的因果,你想好了怎麼去面對了嗎?”

而蘇白手中的三枚銅錢,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滾燙得讓他幾乎拿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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