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15.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第五篇:北嶽之鎮.崔英 (北嶽恆山安天玄聖大帝)
第三章:恆山之巔的極靜與永恆的「安」
北嶽恆山,山勢連綿起伏,如同一條盤踞在神州北境的玄色巨龍,終年積雪不化,寒氣逼人。這裡不僅是中原大地的天然屏障,更是抵禦極北荒原那永恆寒流與洪荒妖魔的第一道鐵血防線。
在這恆山大殿之內,聽不見絲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亦看不見輕歌曼舞的浮華。大殿內極度空曠,青黑色的石柱直插頂梁,連侍從都寥寥無幾,顯出一種近乎修道院般的清苦與肅穆。崔英端坐在高聳的神座之上,那一襲黑色帝袍彷彿與四周的陰影融為一體。他喜歡安靜,或者說,他的職責要求他必須時刻保持在這種極致的「靜」中,才能在那萬籟俱寂之時,監聽到萬里之外地脈深處最細微的動盪。
殿外,呼嘯的風雪聲是這座神殿永恆的背景音樂,如同千萬刀鋒在岩石上剮蹭。
「報——!帝君,北海冰原之下,有一頭修煉千年的冰蠶妖趁著冬至陰氣最盛之時,試圖衝破封印的地脈!牠吐出的寒毒已引發大面積雪崩,滾滾雪浪意圖淹沒山腳下的三座村莊,數千百姓危在旦夕!」一名巡山神將神色慌張,甲冑上帶著霜雪,踉踉蹌蹌地跑進大殿,單膝跪地稟報。
崔英依然端坐在神座之上,他那張如同花崗岩雕刻而成的臉上,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彷彿外界那足以滅世的災難,在他眼中不過是春日的一場微雨。
「慌什麼。」崔英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瞬間蓋過了殿外震耳欲聾的風雷聲,讓那慌亂的神將在一瞬間平復了心神,「不過是區區冰蠶,跳梁小丑罷了。」
崔英緩緩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泰山壓頂般的威儀。他走到大殿門口,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被妖氣染成紫黑色的烏雲。在那裡,北邊的天空彷彿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狂風捲著冰凌肆虐,咆哮著要將一切生命吞噬。
他沒有召集天兵天將去結陣衝殺,也沒有施展那些光影斑斕、動輒焚天煮海的華麗法術。他只是沈穩地從寬大的袖中取出那枚漆黑沉重的「玄天鎮岳印」,對著遠方那正處於混沌中心的虛空,輕輕地、穩穩地按下。
「安。」
崔英口中僅吐出這一個字,卻如同洪鐘大呂。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神力波動以恆山祝融峰為中心,呈圓環狀瘋狂擴散開來。那是一股純粹到極點的「重量」與「秩序」,在那一瞬間,天地間所有的混亂似乎都被迫屈服。彷彿整片天空都因為這枚法印的按下而塌陷了一寸,將所有的喧囂都死死壓進了土裡。
遠方那原本狂暴不可一世的風雪,在這一秒鐘彷彿被一隻橫跨萬里的無形大手當頭按住,竟在半空中瞬間凝固。那些張牙舞爪的妖氣在「安」字的餘音中紛紛崩散,化作了虛無。那原本已經崩塌、正欲吞噬村莊的巨大雪牆,在半山腰戛然而止,冰晶在瞬間重新凝結、重組,化為了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冰層,將那頭冰蠶妖生生封印在地脈最深處。
「帝君神威……」巡山神將看得目瞪口呆,那種不出手則已,出手便定乾坤的沈默力量,最是讓人敬畏。
崔英收回法印,那枚法寶在寒風中微微閃爍著幽光,隨即被他重新納入袖中。他轉身,一步步走回那冰冷孤寂的神座,語氣依舊平淡如水,沒有半分邀功之意:「北方之責,不在於殺伐,而在於鎮壓。只要我這顆心不動,恆山便不動;恆山不動,這北地的風雪便亂不起來。」
他重新坐下,緩緩閉上雙眼。透過那玄黑色的神格,他默默地感受著恆山之下每一條地脈那有力跳動的脈搏。他聽見了,在風雪過後,山腳下那幾座逃過一劫的村莊,重新升起了溫暖的炊煙,百姓們死裡逃生後的喜泣聲、重修門窗的叮噹聲,在他耳中,那是比世間任何仙樂都要動聽的聲音。
在這一刻,崔英的靈魂完成了最終的昇華。他不需要像東嶽大帝黃飛虎那樣在幽冥中審判複雜的生死,也不需要像南嶽大帝崇黑虎那樣在鐘聲裡平衡罪福與親情。他的工作,從始至終就簡化成了這一個字——「安」。
在漫長且無盡的歲月裡,崔英就像這座永恆的恆山一樣,孤獨地矗立在風雪與嚴寒的最前線。他是大地的守門人,是文明的看守者。偶爾,當極北的荒原寒風帶著銳利的呼嘯聲,試圖挑戰這道被冰雪覆蓋的防線時,世人總能聽到那隱約迴盪在深邃山谷間的、低沈且雄渾的回音。
那不是風聲,那是北嶽大帝崔英對這片人間,立下的永恆且寂靜的承諾:只要他在,北境便無虞;只要他在,家國便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