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8):正覺
原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白話: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有肉眼嗎?」
須菩提答:「是的,世尊!如來有肉眼。」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有天眼嗎?」
須菩提答:「是的,世尊!如來有天眼。」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有慧眼嗎?」
須菩提答:「是的,世尊!如來有慧眼。」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有法眼嗎?」
須菩提答:「是的,世尊!如來有法眼。」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有佛眼嗎?」
須菩提答:「是的,世尊!如來有佛眼。」
如來佛可以說是跨時空的概念佛,三世諸佛都可謂如來的化身,而「佛」是覺悟真相者;因此,如來有肉眼、有天眼、有慧眼、有法眼、有佛眼,故如來悉知有為之果、知死生之果、知輪迴之果、知菩薩之道、知宇宙真相。
這段話能說明佛如何解讀宇宙;肉眼透過光電可『看到』有限的宏觀世界,而天眼透過意識卻能『看到』宇宙各層世界。如果古代修行者能普遍以天眼驗證微觀世界,天眼就如同肉眼的升級,只是解讀能力更強罷了。佛法之所以廣為流傳,令信眾深信不疑,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人人皆可透過修行自證,只不過隨文明意識的老化與腐化,而逐漸喪失這種可能性。
「慧眼」可理解為能看透一切法相因果,然而該如何以『智慧慈悲』利益眾生?就得明白當下宇宙的處境,當下宇宙世界的演化已太過複雜,這是因為有為慾望太甚所致,如同人之病、物之壞、水之污、食之腐...,因此,有為布施就是再多也不如無為布施!
「法眼」可理解為能看透一切法相原理,但重點已放在無為法,故所謂「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此外,須清楚無為法畢竟用在有為宇宙之中,故「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當主觀意識在佛陀,佛陀說法如乘竹筏,當主觀意識在他人,佛陀的說法就已然漂離,因為推動它的正是滾滾有為的意識洪流,因此,佛陀被神佛化、被偶像化、被教條化...,其實都是有為意識所致,所以,無上正覺才有方向沒方法,方法因人而異修行還得靠自己。
將佛眼理解為「更高層次的眼睛,能夠洞悉眾生的內心和情緒,以及他們的因果關係和輪迴運行」並不恰當,佛是真相覺悟者,神通只不過是修行自帶的副產品。「佛眼」能看透諸如:宇宙存在的本質是什麼、宇宙當下問題是什麼、宇宙未來會如何、無窮宇宙的演化與輪迴又是如何等等終極答案。
宇宙的本質是時空意識,因意識有為而逐漸實現,當下宇宙因有為太甚而極度複雜,猶如優養化極其嚴重的池塘,眾生生活其中尤如地獄,如果持續有為,就只是不斷向下沉淪直到宇宙寂滅,然後重新輪迴。佛陀的智慧:是用宗教傳播的方式,一傳十、十傳百、直至無窮,只要上三界眾生願行不住相布施的無為法,就可以達到淨化宇宙世界的目的。
「不住相、不執知、不著眼」並非修行的起點,而是正覺自然流露之行相。「正覺」在於洞見一切有為必然走向的困局,而明白修行之所以然。若未明方向,卻深行「不住、不執」,反而可能背離修行本義,誤將方法當目標、將手段視為究竟之執著。方法手段如划槳,若無「正覺」的目標方向,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勞。
原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恆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
「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恆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恆河,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
「甚多,世尊!」
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
「何以故?」
「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
「所以者何?」
「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白話: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恆河中所有沙,佛說它是沙嗎?」
須菩提答:「是的,世尊!如來說它是沙。」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如恆河沙數的恆河,佛世界如其總沙量,多嗎?」
須菩提答:「甚多,世尊!」
佛告訴須菩提:「小宇宙中所有眾生的若干用心,如來盡知。」
須菩提問:「如何能夠?」
佛答:「如來說:心都不是心,只是名為心。」
須菩提問:「為何如此?」
佛答:「須菩提!心為當下覺知,故心皆不可得。」
有為布施無窮無盡無邊無量,都不如弘揚佛法的功德,因為佛法布施是為無為,以不執著的清淨心,度化微觀無數世界,那麼這些受到淨化的無數微觀世界,就是所謂的「佛土」,當然,恆河沙與爾所國土都只是假設性譬喻。
「爾」即你,指須菩提也指眾生,「所國土中」是指小宇宙中的無數微觀世界,「所有眾生若干種心」,無窮廣大眾生的若干心念如來盡知,因為,無窮眾生的心念,都猶如在虛擬世界中運行的物件程序,因此,心都不是心,只是名為心。
此外,宏觀意念對微觀世界具有趨勢引導作用,也就是「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都源於「爾」之心,而「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最終也會擬合成「爾」之心,因為感覺與念頭,皆源自於微觀眾生的擬合作用。換言之,爾之心與微觀眾生之心互為因果,能知「爾」之心,即能知「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
心的本質是什麼?它如何產生?有什麼作用?
主觀意識是當下唯一,【心】則是宇宙意識的當下覺知,眾生的心因主觀意識解讀而相對存在,宇宙時空亦然,過去、現在、未來皆是如此;換言之,即便是佛陀的前五百世也是如此,忍辱仙人過去的種種有為心,應該都是有為演化的程序,而非出自主觀意識的本心。
不妨先將極其複雜的宇宙,簡單想像成一個模擬圍棋的系統,一盤棋猶如一世界,棋局演變猶如歷史進程,而眾生就猶如棋子,每顆棋子該如何落有何影響就是「心」,系統模擬無數棋局中的無數棋子就猶如無數眾生的心,然而這些心都並非真心。
唯有當玩家選擇其中一盤棋局,思考該如何下這顆棋,棋局中每步棋的用心才有了意義。然後,系統經過紀錄學習,也學會了這招再次模擬,雖然也這麼下,卻也沒有真心,因為真心只相對存在於當下的主觀感知,眾生皆如幻影殘像何況其心?
今日眾生的心雖不真,卻足夠逼真,正因為當下宇宙極其逼真,才讓真相覺悟極其困難。
「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悉達多的『壽者相』有前世被處極刑的業歷記憶,他應該瞋恨嗎?然而,這些記憶都出自宇宙意識的自動模擬,並非主觀意識,當主觀意識在悉達多而覺悟真相,覺悟真相的佛陀當然沒有瞋恨心。
佛老對『佛土』的治理智慧,近似於夏朝黃老的王道思想,佛老的「布施」與【德治】相通,有如黃老之學:「聖人恆無心,以百姓之心為心」,兩者共通之處在於站在眾生的立場利益眾生。佛老的「不住相」與【道治】相通,有如黃老之學:「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兩者的共通之處在於,都是用「無為」之法締造(或度化)太平清淨的世界,只不過「王土」在宏觀,而「佛土」卻是指微觀。
原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
「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白話:
佛說:「須菩提!假設有人布施七寶充滿三千大千世界,有此功德其得福多嗎?」
須菩提答:「若如此,世尊!這人的福報很大。」
佛說:「須菩提!若有為造福,其福德不多;唯有為無為,其福德才多。」
這段話是在強調無為不住相布施的「無上」,即便「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也遠遠不如;聚斂無數財寶用於布施,有如修築水壩聚集水源最終開閘洩洪,若站在眾生的立場,聚斂水源所造的惡業,很有可能比洩洪時帶來的福德更多,因此「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
聚斂宇宙財寶最終布施宇宙,在地球許多成功人士也這樣,只不過遠不如上述這麼廣大,然而,即便如上述這麼廣大的布施,其所造福德還不如不住相布施,因為,用意念能度化出無數太平清淨的世界,當然遠比發放無數福利救濟來得更好。
質方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量方面:微觀以電子為世界,宏觀的數量級相差太多。
其實,聚斂財寶布施的善人,與接受救濟的無數眾生,都是基於意識虛擬的現實宇宙,如果主觀意識不在此間,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唯有主觀意識身在其中,這一切的一切才相對存在;因此,「福德有實」還有一層更深的用意,即有為的意念布施,將自己的理想國強加在微觀世界中,這樣的福德就不足稱道,即便這樣的理想能在微觀世界實踐。
今日之所以成為末法時代,主要是因為文明意識的老化與腐化,由於沒有覺悟真相的能耐,又沒有佛陀這樣的導師,所以逐漸退化為【道法公心】階段的仁義或慈悲心。由於東方文明意識有兩千年時差,以致於東傳的佛法,就有如半夜的強光,既奪目又刺眼,眾生平等的公心思想最終不容於世。
於是佛法開始去目標化、去方向化、最終世俗化,「破執」反而成為馴化百姓的有力工具,就如同《道德經》的「柔弱」一般。由於失去目標、失去方向所以划槳都在做無用功,不是在原地空轉就是加速駛向有為深淵,而與佛陀初始用心漸行漸遠,甚至背道而馳!
原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
「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
「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白話: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能夠見佛真身嗎?」
須菩提答:「不能,世尊!不該以貌取佛。因為如來說:擁有色身,並非真有色身,只是名有色身。」
佛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可用相法辨識嗎?」
須菩提答:「不能,世尊!不該以相識佛。因為如來說:諸相具足,即不具足,只是名為具足。」
以現代語言簡述真相:宇宙是時空意識虛擬的產物,意識的存在與存續,即時空意識的初始型態,從時空初始概念「太易」,直至虛擬出初始物質「太素」,憑藉的就是有為意識,宇宙意識欲顯化世界,而由太素擴增至七層世界,而主觀意識就是解讀世界的角色,就猶如虛擬世界選用的角色一般。
假設主觀意識在佛陀,那麼須菩提及萬物眾生都是因其解讀而顯的幻相;假設主觀意識在須菩提,那麼佛陀及萬物眾生就是因其解讀的幻影殘像;故相皆非相心皆非心,都受有為演化趨勢影響,因此,其所言所行未必皆有本心,或多或少都存在著有為慣性,所以佛陀說具足即非具足。
佛是覺悟真相者,當然知道萬物皆空幻,一切的萬物與自身皆然;其次,覺悟真相不該用身相判斷,所有相只是意識解讀,包括主觀意識體本身;主觀意識體是當下唯一,而如來的原意其實與主觀意識體相近,只是後來與真相覺悟者綁定,而成為專有名詞。
再簡述一下如來、觀自在、與主觀意識的概念:「如」有自在觀,「來」有時空觀,「佛」為覺悟真相者。主觀意識是當下唯一,宇宙世界萬物眾生皆因其解讀而相對存在,因此,「觀自在」與「如來」的原始意涵,很可能都與主觀意識相似;只不過到了後世,如來名號被神佛化,而觀自在名號被菩薩化。
主觀意識在誰就是誰,宇宙眾生是一體的,唯有眾生都幸福,真正的幸福才有保障。
當宇宙如優養化極其嚴重的湖泊時,即便投生於食物鏈頂端的大魚也沒有幸福可言!因此,還不如化生為淨化水質的生物,這就是為何主觀意識選擇業障深重的悉達多苦行成佛,而非福相具足的轉輪王。
這段話接續上一段,「福德」是對主觀意識而言,福德是否具足不能憑外表,只有親身經歷才知其冷暖。破除對法相的執著,目的是要能更好地不住相布施,而不住相布施的目的是利益眾生。利益眾生有多途,何以非得「不住相布施」?「正覺」是基礎也是關鍵,「無為」是方向也是根本。
唯有在正覺的基礎上,「不住相布施」才立得穩而得無上功德,唯有在無為的方向上,「不住相布施」才能正等而不惑於法相。可以將正覺想像為地基、無為想像為梁柱,不住相布施的功德就是建物高度,唯有在地基堅固梁柱規正的情況下,建物才能愈蓋愈高而不致傾斜倒塌。
原文:
「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
「何以故?」
「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白話:
佛說:「須菩提!你別真以為如來有何說法,別這麼想!」
須菩提問:「為何呢?」
佛說:「如來心不可得,佛法豈有真解?說法其實無法,只是名為說法。」
假設三世諸佛都曾有主觀意識,如果主觀意識當下並不在諸佛,那麼諸佛都只是意識流,其說法當然會隨流而波動,所以如來常說:「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說這話時主觀意識在他,但當他隨宇宙意識遷流波動時,後人仍待在原地能得法嗎?因此,所有佛法都已過往只能參考,不執著於佛法才能得到真佛法。
「覺悟真相」有方向而沒定法,因為方法因人而異,就如同人的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勉強套用就難免不合身。例如六祖慧能還只是初入佛門的掃地僧時,其佛法覺悟程度,就已經遠勝於修習佛法數十年的高僧,於是五祖將衣缽傳給慧能,因為他知道慧能的程度,足以打造心靈之筏渡我渡人渡眾生。
須特別強調的是《金剛經》是究竟真相的無上法門,是會通三世諸佛三界眾生的金剛慧度之經,因此探討的重心是如何行「菩薩道」,而不是在探討一般的修行法門;因此,若沒有阿羅漢以上的修行境界,有法可依當然會更有修行的方向與底氣;但若是修行境界以達阿羅漢以上,而欲行菩薩道時,故有的佛法就必須破執,唯有如此,才能打造適合自身的心靈之筏,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此外,由於文明意識與今日大不相同,所以在文明意識普遍腐化的今日,只能理解而難以實踐,唯有等到文明意識恢復健康之日,修行此法才能事半功倍。就譬如今日治道最適合取法於制度,並非制度最佳而是當下最適合,等到文明意識恢復健康之日,才能嘗試高階治道,取法於公心、乃至於自然。
總之,「無上」與「正等」都是基於「正覺」,若沒有覺悟真相作為基礎,無上雖高卻不穩,正等雖均卻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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