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凱已經分不清這是第幾個人了，原本講好的3p，但他的孔洞，感受到進出的形狀似乎不只一種，只是數到第六根時，他已經懶得再數。畢竟都是男人的老二，只要能夠餵飽自己的需求，粗細長短，他倒也不是太過在乎。

男人們釋放慾望的聲音在房內此起比落，見羅家凱在被操幹時還有聞情逸意望向窗外的霓虹，正在進出他的男人動作便開始大了起來，直到對方的視線又回落到自己壯碩的身體，男人才吻了上去。羅家凱一邊和男人舌吻時一邊猜測著，男人身上的香水，是什麼味道。

他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失靈，這地方混雜了眾人的香水、汗水、精液，還有一些排泄物的味道，實在不能稱得上好聞，只能說，這裡充滿了慾望的味道。

但他很喜歡，這些如同發情公狗的男人們，與如同發情母狗的自己所散發出的味道，這幾乎能夠讓他聞不到桂花的味道，讓他不再想起某個人。

「今天吃大勇街那家的鹹粥好嗎?」男人如心理預測猜中了他今天早餐想吃什麼，剛在男人家刷完牙的羅家凱，不禁要讚嘆對方的超能力。他點了點頭，男人便在門口拿了鑰匙圈離開，將房子交給了他。

桂花的香氣將他縈繞，那是男人種在陽台的一排四季桂。

大半夜醒來，羅家凱摸措了後穴，有些腫痛，還有像是流也流不完的精液。他覺得肚子有些不服舒，便走到廁所排放體內的白濁液體。他待了好些時間，才覺得大概是排得差不多了。

然而，雖然洗澡造成的聲響不小，但在場的人幾乎都因為前半夜消耗過多的體力沉沉睡去。偶爾有醒來的還想幹他，但因為都清理完畢，實在也懶得再處理一次。又過了好一會兒，羅家凱才在房內找到了自己穿來的衣服與內褲。

接著他又看了看幾個熟識的朋友還在好夢當中，便一個人離開了旅館。

出了旅館，冷空氣讓羅家凱有種瞬間清醒的感覺，這也讓他感到飢腸轆轆，畢竟那些佔位的東西都排到下水道了，肚子變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以現在的狀況，太油膩的東西還是不要入口的好，不然臨時要拉肚子，這時間也不好找地方。

「不要蚵的這份，你的。」

「綜合，我的。」

男人將東西買回家後就到廚房拿了兩個空碗與湯匙，將兩碗鹹香的粥備好後放在一個小木盤上端到了客廳，再把兩人的餐點放在桌上。

「吃吧。」男人一臉幸福的看著羅家凱，彷彿幫心愛的人買早餐，就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

羅家凱在大街上吐了出來，幸好這是半夜，路上沒幾個行，自然沒人看到他的醜態，也沒人被波及。只是嘔吐物被傾吐在路中央，他只得在心裏向等會兒要上班的清潔員抱歉，便急忙轉身走進路邊的小巷，至於剛才突然嘔吐的原因，他猜測，大概是遲來的咽喉反射，因為幾個小時前，他的喉嚨總是沒有休息，卻也運作正常。這就是所謂的業力引爆嗎?

「就和你說別喝這麼多了吧。」

男人溫柔的用濕紙巾擦拭掉羅家凱嘴角的汙穢，然後將他脫得一絲不掛，自己也脫得一絲不掛，再將羅家凱用公主抱的方式送進的浴室。

雖然已經洗過澡，但考慮到等等幫羅家凱洗還是得弄得一身濕，再加上這傢伙又喝得爛醉如泥。男人雖然覺得有些不悅，而手中輕柔的動作，卻也展露出他真實的情緒。

「別，別親。」

酒醉的羅家凱比平常更加熱情，只是口中的味道著實無法讓人領教，男人只好一邊抵抗對方積極的攻勢，一邊幫他洗澡。等到好不容易折騰完畢，羅家凱已經沉沉睡去。男人默默的打開吹風機輕輕的撥動對方的頭髮，熱風能夠吹乾，同時感嘆著自己命苦。

「最愛你了，允承。」

在聽到這句囈語時，男人的不開心，便也煙消雲散。

雖說是小巷，但也不算多小，至少也是個能夠同時三、四個人併肩的程度，奇妙的是，這巷子也沒有什麼常聞到的潮濕陰暗的味道，僅有鹹香味，在前方誘惑著他。

順著味道前行，他來到了一個小店。店門口是個小攤，放了幾張椅子，羅家凱往內一看，還有兩三個人在裡面吃東西。但室內用餐區也不大，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坐在外頭。

「老闆，你們有賣水嗎?」

看起來能當他爺爺的老闆告訴他裡面有飲水機，自己去喝。羅家凱進了店內後發現有洗手間，還是決定到裡頭漱口，才能夠完整的清除口腔內的味道。更能夠享受待會的美食，因為光是聞到香味，他就能夠斷定，這一定是家好吃的鹹粥。

「煮鹹粥要這樣。」

「生米要先泡個一小時，蝦米、香菇也要泡水..」

「還要加上你最愛的芋頭進去煮...」

「對了，最後再加上一點香油，這是我媽媽的獨家秘方喔。」

羅家凱看著眼前這碗老闆遞過來，卻幾乎與許允承做得一模一樣的鹹粥，頓時有種心臟被抓住的感覺，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只要把肺部充滿了冰冷空氣，眼淚就能夠不從眼眶掉落下來。

「分手，為什麼要分手?」

許允承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人，他不懂，這三個月以來，自己做錯了什麼嗎?他們之間出了什麼差錯嗎?他將雙手插入頭髮內，隨即抓緊頭髮試圖這種剌激，來讓自己回想起這三個月以來的感情環節，是在那裡開始出現問題。

「對不起，我不適合你。」「對不起，我不適合你。」「對不起，我不適合你。」「對不起，我不適合你。」「對不起，我不適合你。」「對不起，我不適合你。」「對不起，我不適合你。」

無論許允承怎麼詢問，都只能得到這個回答，羅家凱像是機器人一樣重覆相同的語句，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如同死水一般。這個僵持從下午進入了晚下，羅家凱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除了那句話，沒有再說別的，就像是只願意聽到一個答案。

直到鹹粥變冷，羅家凱也沒喝上一口，唯一確認的是，那碗鹹粥又更鹹了些。

老闆並沒有多問什麼，只是繼續招呼著其他客人和結帳，但若是有什麼探詢的眼神，他都會揮手讓這些吃飽沒事幹的傢伙趕快走，省得他接下一組客人。

「這裏很便宜，至於為什麼，我剛剛已經和你說了。有個吸毒的垃圾在這裡上吊，讓老娘這地方變成了鬼屋，鄰居還要對我吱吱歪歪，你要能住三年，我再便宜兩千。反正你這鬼樣子，死在這裡老娘也算是做功德了，給你個葬身之地。」

許允承終究還是說出了羅家凱要的答案，因為他知道，如果不答應對方不會停止這種像是自殘的行為。而聽到回應的羅家凱，則是馬上買了票回台北，先是住在朋友的地方，然後找到了現在這個家。

離開鹹粥攤後，羅家凱爬了六層樓才回到了他的窩。

竹青色的牆面是他自己漆完，剩餘的半罐，已經給了當初好心借住的朋肴。藤編的燈罩則是他到ikea一眼就愛上。為了省運費，他只好抱著這大傢伙坐著捷運，再一路爬到頂樓。途中還遇到了房東太太，但她也只是瞄了眼就往自己的目的地前進，也不管羅家凱打算把房子弄成什麼樣子。

「這房子呢，就隨你怎麼用。只是我要提醒你，人要死，也得死在自己喜歡的地方。不要像那隻毒蟲一樣，死就死了。還死在自己製造的垃圾堆裡。害老娘花了快四萬才把房子清理乾淨，真他媽晦氣。」

進了門，羅家凱的第一件事，就是先點起一支檀香線香，他試過許多的牌子，最喜愛的，就屬松榮堂的金閣，這能夠讓他想起南部的陽光，卻又不會陷入過久的回憶。偶爾他會點起五山，在半夜醒來又無法入睡的時候，那種厚實的香氣，可以給予他足夠的安心感。

「你看，他的手。」

「你是說紅紅一塊一塊的那個?」

「對啊，有人說那個是梅毒耶。」

「太噁了吧。」

「對啊，C班有個男生說，他爸爸是醫生，說那個應該是梅毒。」

「好噁心喔，高中就得梅毒。」

羅家凱將身上的長袖拉到最底，卻還是遮不住手掌上的紅斑，那個和他無套的男大生簡直就是垃圾。現在他也只能怪自己，貪圖對方長得帥，身材又好，才會打砲的時候讓他脫了套子。

醫生說還要幾個禮拜紅斑就會退掉，但他就是忍不住洗手總是要不停的沖水，彷彿那些東西就能夠這樣被沖進下水道般。

「唉，羅家凱，你得梅毒喔?」

某堂下課後，那些他看不起的底層來了個人，神情洋洋得意，像是終於抓住了自己的把柄，那種眼神，羅家凱在鏡子前，也似曾相識。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幾乎能夠感覺到全班的眼線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他捏著手中的原子筆好了一會，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就把雙手摸到了對方的衣服上。

「幹你娘，你是在衝三小。」

「我有沒有梅毒，你去測測看，就知道了啊。」羅家凱做完這個動作以後，就往廁所的方向走，而原本看戲的同學們，沒有一個敢站在他視線範圍內。

到了廁所，羅家凱像是瘋了一樣的不停用指甲的摳著那些紅斑，一個流血，就摳下一個，然後是下一個，直到上課鈴聲響了許久，才進了教室，回復了以往專注的表情。

「又是...那個夢嗎?」

羅家凱醒來，看著床頭櫃的時間，正是三點十四分。雖然沒有戴眼鏡，他還是熟悉的從抽屜中拿出了打火機和線香，還有香座。不到三十秒的時間，五山的味道就開始漫延，直至房間中變得有些煙霧繚繞的模糊感，他才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能夠安定下來。

很偶爾的時候，他會在五山的檀香中聞到了桂花的味道，通常來說那夜就能夠平穩的睡到早上。但那只是偶爾，很偶爾才會發生的事情。

熟悉的垃圾車音樂響起，一堆人排在路旁，等待著要丟垃圾，而羅家凱也是其中的一員。

「小羅啊，最近怎麼沒看你帶男人回家啊?」四樓的陳太太是公寓的大喇叭，房東太太最討厭的女人。因為那場自殺事故，就是從她的嘴巴裡面傳出來的，但也多虧了她，羅家凱才能夠租到這麼便宜的房子。

「陳姐，我什麼時候帶過男人回家?」

「對街的羅小姐，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羅小姐，沒嫁出去的女人總是煩惱別人的男人。」

「這倒也是，我聽她媽媽說，都相親幾次了...」

羅家凱丟完垃圾便告別了陳太太，然後又對這個社區的街坊鄰居有了新的認識，便走進了最近的便利商店要買晚餐。門開時一陣風襲來，擦身而過的是Aux Paradis - 07 Osmanthus的香氣，他頓時有種身處於過去的幻覺，因為那是許允凱最愛的一支香水。

羅家凱打消了買晚餐的念頭，逕直走到了冰箱拿了半手啤酒順便買了包Dunhill七號。結完帳後他坐在了便利商店外點了根菸，深深的，深深的吸上一口，像是只要讓尼古丁充滿了肺部，就能夠讓桂花的香味消失。

幾乎要抽掉了半包菸，他才打開了啤酒，又狠狠的直接喝了一罐。作完這些動作後，他將菸蒂與空罐丟到便利商店的垃圾桶，拎著手中的啤酒走入了回家的小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