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劫
Summer Fest的開始
家附近的綠茵被搭建成遊樂場和市集
地鐵旁的便利店在數月的裝修後悄無聲息的開業
越發頻發的社區活動讓教堂外告示的數量不斷增加
而她深陷在職業旋渦的中心,不斷試圖從近乎溺斃的窒息感中掙扎著呼吸。六月,生活無論如何也無法拯救那個在工作中被完全推離舒適區的她。在一切方法失效的同時,她也無從攀依任何可靠之物,無從藉助任何外力。
像一個走在水域邊的人忽而進入沙漠,像飛鳥衝破大氣層,植被的根系被全然斬斷。
世界空曠無聲, 而她知曉這此時必然的孤獨一如她知曉此地是真空場域,她斷然無法發出凌厲的呼救,連低語,抑或嗚咽,也都變得喪失了傾吐的意義。
她似乎還未曾在過去九年,陷入過此般境地。
自此,「無人言說」將不得不變成「習以為常」的現實。
人要獨自吞嚥和消化的事物只會不斷囤積,而過去的出口消失得一乾二淨。日常的秩序不斷塌陷在她眼前,而她無從挽救,只能日復一日與加重的失控感和不安全感為伍。
她背上十字架開始行走。那釘砌在掌心的痛楚逐漸剝奪了痛覺和幻覺,只剩下殘酷的現實和沉重的勞作。她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再見到綠洲,也不知道能去到哪裡。只是腳底滾燙的砂礫讓她不得不邁步,有如喪失時序的發條,讓「停止」成為客觀的不可能。
此刻的不舒適是真實的。
痛苦是真實的。
排斥和質疑也是真實的。
意義喪失是真實的。
過強的無力,讓自我情緒感知的開關變得極致靈敏。她感受到自己的一切細微變化都在生發,而她任由那一切流過自己,宛如親手架設並目睹一場細膩而緩慢的凌遲。
夏日的死亡氣息從未淡去。
只是這一年的毀滅,是從內部的塌陷開始,是從拆解了所有支點開始。她被剝奪的秩序,她所喪失的感知,她那消失的「明天的意義」,讓她沉墜。
就這樣下墜、下墜。漂浮進而溺水。
不體面、不從容、不雅的掙扎著,和她所期待的游刃有餘絲毫關係也無的,拙劣姿態。
就是當下的,這個夏日的現實了。
但,看著老人挽著手走過草地,孩子們在台上稚嫩的唱歌,夏日的樹蔭遮蔽盛不住的陽光,不夠冰的咖啡。她還是在呼吸的,在此時此刻。
在失控而未知的明天,她不知道自己會去往何處。
但她知道還會有一個不太一樣的自己,在遠處的未來等待。如果她依舊能夠保有內核,將心和腦延伸至他人的手心,將兩側的世界規整的切分,將創造的世界重新推回自己眼前。
那麼這一切,哪怕微釐的意義,還殘存著。完好無損的被自己所保護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