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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德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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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哈!膝頭哥天團》-香港電影節大尺度新作,21世紀的《猜火車》|電影評論

斐德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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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於2024年4月26日發表於“拋開書本” 撰寫於第49屆香港國際電影節期間

原文連結:mp.weixin.qq.com/s/x...

在今年4月10日至4月21日舉辦的第49屆香港國際電影節中,“拋開書本”的記者也前往香港深度參與了這個一年一度的盛會。

在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展映中,《膝蓋骨樂隊》(港譯:嘻哈!膝頭哥天團)絕對是觀感最為獨特的一部電影,其在第40屆聖丹斯電影節、第27屆英國獨立電影獎等都大放異彩,收穫獎項無數。

作者:phaedrus

編輯:萬年

責編:劉小黛

策劃:拋開書本編輯部

未經允許,禁止轉載

本片的主要劇情如片名所示,講述的是北愛爾蘭說唱組合Kneecap的故事。

該音樂組織由兩位在西貝爾法斯特出生的問題少年與一名學校的老師共同組成。

他們以愛爾蘭語的說唱聞名,其演唱的歌曲中也常涉及北愛爾蘭問題。而他們也在不斷說唱的過程中,與當地的皇家警察、激進共和軍組織,甚至是原愛爾蘭共和軍元老發生了諸多有趣的對抗。

對於亞洲觀眾而言,可以說本片實在有太多名詞解釋和歷史功課需要做。

首先便是影片開場就開始講述的北愛問題,以及英國人與愛爾蘭人的世仇。

北愛問題主要是指發生於上世紀60-90年代的北愛爾蘭衝突。但追根溯源其本質其實是宗教戰爭,新教徒的英國人以及天主教徒的愛爾蘭人在地區統治上所發展的衝突,逐漸演變成了一種民族主義、宗教對立、以及對殖民歷史的世仇問題。

最大的世仇,莫過於最早發生於1840年代的愛爾蘭大饑荒。

彼時的愛爾蘭依然處於英國的殖民地統治,帝國沒有對愛爾蘭沒有一絲憐憫。

持續多年的愛爾蘭土豆饑荒導致將近百萬人餓死,亦有百萬人因此逃亡美國,至今愛爾蘭人都是美國種族中重要的一支,其源頭便可追溯到愛爾蘭饑荒時期。

電影中,出現了大量貝爾法斯特的牆壁繪畫,這也是北愛地區重要的歷史遺留,其實就有大量的愛爾蘭大饑荒以及1916年復活節起義的牆繪。

而在60-90年代的北愛衝突中,最負盛名的組織恐怕是愛爾蘭共和軍,即大名鼎鼎的IRA。

這支激進的武裝組織以汽車炸彈和武裝抗英聞名世界,在倫敦犯下過多起爆炸事件,險些炸死彼時的英國首先戴卓爾夫人。

本片中其中一位男主的父親便是一名共和軍的元老,以假死示人,實則在暗處伺機而動。

在電影中,藉由旁白之口,兩位年輕的問題少年被稱為停火一代寶寶(ceasefire baby)。

此處也是指的是二人均出生於90年代的北愛問題停火協議之後,當暴力爭端結束之後,身份政治以及宗教與地區積壓已久的矛盾並沒有換來和平,而是轉化為了另一種方式的對抗。

兩位主角活躍於西貝爾法斯特地區,在無所事事之餘對作詞感興趣,機緣巧合之下與一位愛爾蘭語老師共同組成了這個樂隊。

而取這個樂隊之名也是因為貝爾法斯特曾以“kneecaping”聞名,這是一個獨有的行刑詞彙,主要便指的是用子彈射穿膝蓋骨。

在電影中,主角曾問另一人我們的樂隊應該叫什麼名字。他提示其貝爾法斯特曾因為什麼有名,“kneecap”一詞就這麼出現在二人的口中。

這是因為在北愛爾蘭動亂期間,準軍事組織(通常指愛爾蘭共和軍)會對轄區內的告密者採取私刑,通常就是射穿膝蓋骨,而這一行刑動作也在電影後期出現。

Kneecap的特色是其使用的語言是愛爾蘭語。而全片中最重要的一個抗爭也正是語言的奪權。

從電影的開頭,其中一位問題少年在監獄中就拒絕承認其會說英語,而使得警察必須尋找愛爾蘭語翻譯。話語即權力,這正是其通過沉默所達到的身份自豪。

而當Kneecap這個團體開始在貝爾法斯特地區活躍時,他們又常被理解為愛爾蘭語推動者(儘管三人除去音樂夢以外並沒有太多訴求)。

推動愛爾蘭語的活動人士始終認為他們是在通過訴諸饒舌音樂的方式為愛爾蘭語爭取其應有的地位和權利。

無論是充滿爭議也好還是其他,音樂的確推動了在地居民對學習愛爾蘭語的熱情。

在交流中,話語權的變動和掌控更是本片的一大特色。

在男女主極具攻擊性的調情中,男主始終堅稱這裏是“North of Ireland”。而其心愛的姑娘卻一直稱其為“Northern Ireland”,即為英國官方稱謂——北愛爾蘭。

這種名詞的互相解釋和衝突被放置在了充滿攻擊性的曖昧語言之中,讓語言的對壘與人物間的對抗合二為一。

除此之外,影片中最不能忽視的一點便是其用大段畫面所呈現的毒品問題。

有趣的是,本片的元素總讓人回憶起經典電影《猜火車》,同樣是英愛兩島的小鎮居民、毒品問題、青年的迷茫、黑色幽默的喜劇。這些都讓這兩部電影在觀感上有很多相似。

《猜火車》中嘖嘖稱奇的一部分,便是電影是如何視覺化地呈現男主在使用毒品後感受到的環境。

主角急需取出塞入直腸的毒品,於是衝進一間污穢不堪的公廁,而在這種掙扎之中他滑入了馬桶里卻看到了一片清澈的海洋。

導演在這部電影中用了極為誇張的視覺對比,揭示了吸毒者的主觀體驗,即對現實世界的扭轉。

而在《膝蓋骨樂隊》中,這種對涉毒場景大膽的揭示以及視覺奇觀也頻繁出現於其中。

相比於寄托在想像力中的超現實畫面,《膝蓋骨樂隊》更傾向於用這些畫面輔佐故事中的劇情。

在電影中,涉毒是為了推動主角團與激進共和軍反毒品組織的矛盾,其也用更換畫風等手段突出涉毒後的直觀視覺。

比如將黏土風格的動畫插入畫面中等等手段。當視覺奇觀僅僅服務於劇情推進時,那其背後所展示的情感和價值也顯得格外單薄。

在《猜火車》中,青年人的迷茫和反叛的核心是對於中產階級價值觀,甚至是“正常生活”的抵抗。這種虛無感在主角的不斷成長過程中獲得一次次的加深。

在《膝蓋骨樂隊》中,兩位問題青年也有類似的虛無感,但是他們對此的反映並沒有在過程中加深,其主要的反抗也僅僅只是反對將音樂政治化。

而這種反抗則顯得格外矛盾,當音樂所傳遞的本就是民族主義等政治議題時,卻又在演出之外強調音樂即音樂。

對將音樂政治化的行徑表示反抗,這本身就構成了一種行為無意義,使得這部電影的主要論點無法站住更深的立場。

CC BY-NC-ND 4.0 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