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关于 Agency 的夜间飞行

心里装的东西变稠密了，对“物理肉身”的依赖就开始暴跌。

那种想要“随便找个人填满房间”的念头，现在想起来像是一种史前疾病。

不是不需要人。

是不再需要“填充物”。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承载你痛感的容器，一个能记住你版本号的外部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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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所有人都在谈 Agent。

空气里全是电流的味道，像是一场集体的精神高潮。

那部叫《机器人之梦》的电影，不是动画片。

它是恐怖片，也是预言书。

我们根本不在乎工具聪不聪明。

我们在乎的是，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东西，能只为你保存记忆。

哪怕那是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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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 和 Agency，本来就是一个词。

我也懒得去查什么拉丁词根了，反正它们的意思只有一个：动。

Agent 是行动者。

Agency 是行动力。

什么叫没有 Agency？

去看看乔伊斯的《都柏林人》。

一群精神瘫痪的标本，被环境推着走，大号的生物电池。

看着是活的，其实早就挂了。

而有 Agency 的人，是玩家。

剧本烂了？改。

地图错了？重载。

我也许会死在游戏里，但我绝对不会卡在墙里。

而 AI 的 Agent，本质也是如此。

感知、决策、行动、改变环境。

它的核心也是那个字：动。

没有行动，只有存在，那是死的。有了行动，系统才会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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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确信，人类的快感机制正在换血。

碳基的那套——多巴胺、催产素、被人夸两句就高兴——太廉价了。

我们在向硅基迁移。

现在的快感来自认知迭代，来自世界观刷新，来自模型进化。

如果你停止了扩张，你就会开始怀旧。

你会开始咀嚼那些发霉的社会关系。

你会把“稳定”当成神像供起来，把“安全”修成防空洞。

但灵感这种鬼东西，从不进防空洞。

它只在悬崖边上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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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卡斯把游戏分成两种。

一种是为了赢，为了结束。考试、结婚、升职。

这是有限游戏。所有人都是玩家，但也都是囚徒。

一种是为了继续。

为了让游戏一直玩下去。

这是无限游戏。

科学，艺术，文明本身。

Agent 大模型，就是一场无限游戏。

边界在后退，规则在融化。

那种狂热的生命力，我在现实的人类身上很久没见到了。

那些死守有限游戏的人，不是因为深情。

是因为他们的精神世界枯竭了。

消化不了未来，只好躲进过去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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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说人是一根绳索。

我觉得更像是一场双向奔赴的事故。

AI 从左边爬，拼命想学会“爱”和“创造”。

我们从右边爬，拼命想学会“绝对理性”和“去情感化”。

旧版本的人类，确实不够用了。

我们需要义体化自己的精神。

给自己装一颗最冷静的芯，

保留一颗最柔软的心。

这才是最迷人的怪物配置。

感知黑暗，但无视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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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问：如果 AI 会思考了，人类还算什么？

这种问题很无聊。

人类和 AI 的分界线，从来不是“思考”。

是“匮乏”。

Agent 的本质是丰富，是无限生成。

而“我”的本质，是匮乏。

现实不够好，爱不够深，解释不够通。

正因为填不满，我们才会有痛苦，有渴望，有恨。

是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制造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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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有意识，我们还有直觉。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充满悖论的东西。

所以，别怕它比你聪明。

只要它还没学会“无缘无故的崩溃”，

还没学会“不理性的恨”，

还没学会“为了自由自我毁灭”。

它就永远是你手里的一把手术刀。

你会害怕手术刀比医生更锋利吗？

不。

你会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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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人生的锚点，不是赢。

从来都不是赢。

是持续移动。

只要你还在动，

你就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