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行 03

小留隨阿布出診。亞亞說要吃豆腐花，段銜便隨她一道。

這回，攤主姬以珩並沒立即發現她們；她正與一名中年婦人交談。那婦人看來比姬以珩年長，一臉愁容，兩手相交，手指一直捏來捏去，桌上豆腐花還剩一半。

「我就說，阿公拜神又沒礙著你，你吵個不停是想怎樣，他就更生氣了。」婦人說，語氣裡盡是無奈。

「年輕人嘛。」姬以珩笑著回應。

「突然就是一堆……什麼，在家拜神就是對他心靈的折磨。又說我們明明知道他不拜神，卻整天在那邊拜拜，是對他的精神虐待。」

「是哦。」姬以珩還是笑著，像是根本沒在聽，「你老公最近生意怎樣？」

「還行吧。」婦人嘆了一聲，「有個織布女說，孩子大了，不需要工作，想要退休。現在就忙著找人替補囉。」

「沒找著？」

「是有找著，沒兩天就跑了。」婦人輕拍桌子一下，「現在的年輕人啊，我都理解不了了。忽然說前輩不尊重她，在羞辱她，人家不過跟你說那織布機不是這般操作的，結果就把機器弄壞了，然後就跑了。」

姬以珩淺笑，這才往段銜和亞亞這邊看過來，招手，把人招呼到旁邊那桌坐下。

婦人匆匆把豆腐花吃了，說只是找人說說話，叮囑姬以珩不要說出去，便離開了。

段銜盛了兩碗豆腐花，放下錢，轉身發現亞亞坐到姬以珩那桌，便也在那落座。

「你家大夫終於肯回來，」姬以珩笑著，托著腮，「是託這位年輕大夫的福吧。」便朝段銜眨眼。

「是惦記著珩姐的豆腐花呢。」

「小姑娘嘴真甜。阿姨喜歡。」姬以珩伸手摸了摸亞亞的頭，「不過我到現在還沒見著她呢。」

「我回去跟大夫說，珩姐想見她。」

「沒有沒有。」姬以珩笑著擺手，「才不惦記那總跟我算帳的傢伙呢。」

「不會的。大夫說，來城裡，首先要做的便是來吃豆腐花。」

段銜沉默地吃，心裡確認，那的確是阿布說過的話。她有沒有惦記這豆腐花，段銜倒不清楚。

「錯了錯了。我就說那傢伙亂說。」姬以珩打了個呵欠，「該先去議會。你們去了嗎？」

「議會？」段銜問，「普通人也能去的嗎？」

「誰都能去。」姬以珩回答，「是北國的人就能參與。」

「還沒呢。」亞亞撅嘴道，「議會不是兩星期才舉行一次嗎？我才來了幾天。」

「看我這記性。」姬以珩拍了一下腦門，「你對。明天才有。你們明天得去看看，見識見識。」

序國的議會是官員的修羅場，普通人不能出席，也不知曉裡頭談了什麼。北國的議會竟被姬以珩說得像是個景點，倒是新鮮。

段銜看著姬以珩；姬以珩也正看著段銜。彼此微笑，點頭，便沒再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