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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日本流浪记 2025岁暮年初

1 月 6 日

2026年1月6日火共和234年雪月泥灰石日（04.17） 光荣的主显节，耶稣基督受洗于约旦河

12月31日大晦日，在年底夜里，照例去参加祈祷。实际上我习惯性去尼古拉堂，因为尼古拉堂傍晚有一场新年前的彻夜祷，时间正好。我看消息说乌克兰人在半夜有跨年祈祷，但是前几天圣诞节刚折腾过通宵，我没精力再折腾一晚上。所以在尼古拉堂祈祷后回家睡觉了。这一晚上边上坐了两个年轻的中国人，但是我没有搭话。

1月1日元旦。其实没什么地方可去，但惯例地，要去给寒假回国的友人带靖国神社的新年签，因此上午去靖国神社。人不多，大略是日本人新年夜里折腾，上午比较晚，未起。靖国神社门口有一排人在宣传，过年放假还出来搞政治活动，只有佩服。不过人不多，一部分是法轮功，另一部分是右翼，似乎高市上台后右翼更活跃了，一个大叔在那里排了一面宣传，宣传大日本帝国的功德，其内容作为中国人看着真的感觉很亲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热情地给我塞了传单。新年这天，靖国神社不知为何有很多鸟，铜鸟居上还停了一串白鸽。

下午自然去中国人那里望弥撒，天主之母节的弥撒才是正经事。在堂区的通知栏上，看到又贴了新的卡纸，是菊地功和新爹合照的照片。

1月2日与3日基本在家。放假前想着学习，想着看书，但其实最后什么都没干。年假期间好像是累过劲了，每天都是昏睡，睡到八九点才醒，结果磨蹭磨蹭一天就过去了，整天就是睡觉。又不能每天出去玩，没钱。直到1月4日，因为“主显节移至主日庆祝”，那天是新历主显节。乌克兰教会是新历教会，说是要祝圣圣水，我就去了（考虑到今年旧历主显节是工作日）。正好友人也会去，两个人碰个头。奉神礼后，舀点圣水喝，所谓不干不净，喝了没病。新的圣水总比教堂门口圣水池里的干净。

搞完之后我们在东京塔下和增上寺附近散了会步，也无事可做，各自回家。

1月5日星期一，前往日光，算是年假期间的一次出城旅行。本来日光今年夏天想去来着，没排出时间，最后拖到年假。为了赶上五点多的头班车，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在意志力的驱动下一夜都是半睡半醒，四点多就起来了。在北越谷时，我看到了漫天朝霞——惊觉似乎这边的早晨和傍晚差不多的，晨光暮光如此相似。不辨朝暮。到了日光时天已大亮，晴空如洗，甚是让人愉快。我也感慨今早穿了小薄棉袄和加绒衬裤多么正确，只是不冷而已，一点不暖和，若是平时在东京的衣服，今天怕不是要在日光冻死。

第一站当然是往日光的寺社去，毕竟就在当门口。坐公交到神桥站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抹红色的拱桥，下方流水潺潺，非常让人受用。注意，这桥不是日光东照宫的，是日光二荒山神社的。在这里我就感觉不对劲，神桥是围起来的，上桥需要交300日元。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我才发现，我这是第一次来到日本纯靠旅游挣钱的地方，此地的门票和交通费相比东京都很贵，而且每一步都在变着法子引诱你花钱，恨不得把一个寺社拆成二十份收钱。

接下来走过马路爬上山，第一站是日光轮王寺。轮王寺在明治之前是和附近的神社一体的，在明治维新后受到新朝廷的迫害，差点被拆除，最后迁址拉倒。大殿可以进去参观，近距离看佛像——但说实话佛像我觉得并不怎么精美，而且由于离得太近，看起来很难受，很多地方看不清楚。

轮王寺对面有一个宝物馆，值得一看，里面有不少轮王寺里的文物，也不贵。宝物馆后院有一个日式小庭院，虽然没什么精致的东西，但氛围很好。特别是现在是冬天——冬天的景色是纯净的，冷得纯净，在结冰的池塘边还能看到远方积雪的山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山，感觉不像男体山。

轮王寺后院有一个大护摩殿（轮王寺可是天台宗的），当然我没进去看护摩。我在东京已经见过护摩，没时间浪费在这里。这里我要提醒一个惨痛教训——买票第一第一时间到总购票处看看！我来轮王寺先去的宝物馆，工作人员问我有没有参观XXX的预定，我随口回答没有，单独买的宝物馆票。到总购票处时才发现票一起买打折！P.S.轮王寺后门有一块大碑文，六十年代郭沫若写的！

离开轮王寺，当然就是日光东照宫。过了第一道鸟居，巨木参天之下就是宽阔的庭院。旁边有一个五重塔，花300日元可以去看五重塔的细节和塔的内部。塔上的木雕非常精美，和日本现代寺院里糊弄洋鬼子的简约五重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塔内不许拍照，但我看到了，是几尊佛像，拱卫着一根中心大柱子。

离开五重塔，我在售票处买了票，并仔细打量了第一进庭院。当我转头看向鸟居时，太阳正好从鸟居中间的孔射进来。真是巧啊，日光东照，我当时立刻想到。但其实没觉得幸运，倒不是主的好战士内心坚定，而是因为我仇视德川家康。第一金庭院里还展出了神社的小马，看起来很精致，像玩具一样。

过了二进鸟居，著名的阳明门就在眼前。我先打量了一下阳明门周边。外墙的木雕，是真的精美。另一个有趣的东西是17世纪荷兰人送的铁灯笼。门边有个药师堂，包含在轮王寺的联票里。药师堂要脱鞋手拿着进，连个鞋柜都不给，而且里面没有取暖，踩在地板上钻心寒。里面的主要看点是“鸣龙”，画在天花板上的龙。龙倒没什么神奇之处，不过堂内用了一定神学设计，如果你在龙头下方拍板子的话，声音会非常响亮，也是挺神奇的。

然后进入阳明门。多说无益，看就是了。阳明门金碧辉煌，每一寸都非常精美，这才是近世审美近世气度，这就是雕梁画栋！看得人心痒痒，一心想给偷走。然后可以上殿，对的，日光东照宫可以进主殿。虽然不给拍照，但也是很好看的。

主殿附近遛完了，下一步就是去奥宫。在通往奥宫的山门前，我看到了梁上的睡觉小猫，这是日光东照宫最受欢迎的雕塑。不过著名的三只猴我忘了找在哪里了。奥宫的位置不高，很轻松就能爬上去，大殿后就是家康贼的坟墓。墓地白雪尚且未融。

离开奥宫，原路返回，然后去看了宝物馆。宝物馆不许拍照，不过东西也不错，建议进去看看。里面有很多古代文书，包括很多册封家康贼的原件。

接着去大猷院。这里是家光贼的灵庙，也非常精美。但因为已经看过了日光东照宫，这里倒并没有多么引人注意。大猷院紧边上是日光二荒山神社，很小，没什么好看的，但反正也不要钱。

离开寺社一带，我惊讶地发现——我怎么没钱了？全被日光寺社的各种收费项目绞杀一空。我想下午要去中禅寺湖，山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取钱，就赶紧走到山脚下的邮局取了钱。邮局路对面有一间石头教堂，很显眼，是圣公会的礼拜堂。在帝日时期，洋人畏惧季风区的夏天，就像他们在南亚东南亚那样，来了日本之后也四处寻找圈占避暑胜地和度假区，其中以英国人势力最大，因此关东不少胜地都有圣公会教堂。不过时间紧急，且周一教堂也不开门，我就没进去看。

在教堂对面坐上了公汽，前往中禅寺湖。车走了很长的路，一路上不断地转弯，摇摇晃晃，我看着外面积雪的山谷，我才意识到，中禅寺湖是在高海拔的山里，离日光寺社的距离比纸面上远很多。自然交通费也是令人咋舌，单程1200多日元。到了中禅寺湖，空气更加纯净，路边到处都是残雪，点缀了残雪的男体山就矗立在城区里，让我想家了，想起了家里的大黑山。我查看了时间表，发现战场原出发回来的车最晚一班在四点，时间上肯定是不行了，就准备一下午都在中禅寺湖。如此也是不着急，就吃了个午饭。中禅寺湖这边的商业服务倒是不少，不过我才知道，日光本地的特产是薄豆皮，日语叫汤叶的东西。倒不难吃，但没什么价值，就和日本其他旅游特产一样。

来到中禅寺湖，第一站自然是去华严瀑布，离公汽站只有几分钟路。我先到了免费观景台。本来我是没报什么希望的，华严瀑布是日本三大名瀑布之一，但众所周知的是，日本人特别热爱“三大”，制造了无数三大，且日本人特别喜欢把微型景点吹得震天响。但来到华严瀑布后我觉得我没有白来。虽然在我心目中，瀑布应该是非常宽，像一面帘子一样，但其实——我也没看过正经瀑布不是嘛？华严瀑布其实不小，至少高差很大，有97m，站在瀑布前，只看着白练击穿冰雪，落入白色的深渊，耳边只有“冰崖转石万壑雷”，感觉属实不错。

然后我花了600日元坐电梯到了下方的观景台。这个600日元是很值的，下方的观景台角度更好，就站在那里，视觉听觉和皮肤的感知度——全部在线。而且这里能看到的是，华严瀑布有好几股，交错起来的声学效果更好。我恋恋不舍地在观瀑台上待到快两点才走。

接下来自然要去中禅寺湖。下午天逐渐阴起来，甚至下起了小雪。远处是笼罩子啊铅灰色烟雾中的男体山，而在中禅寺湖边，蓝灰色的厚重的云层盖满天空，远方是蓝灰色的积雪山脊。高地湖泊的美，我当时感觉自己似乎在想象中的南美群山里。

我沿着中禅寺湖湖岸向西北行走，冬天没有游船，中禅寺湖很大，只能在一角游荡，真是遗憾。景色也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走的时候，这一段弥漫着一股大粪的味道！
沿着湖岸很快到了二荒山神社中宫祠。这里其实才是二荒山神社真正重要的部分，不过大殿正在修。但建筑不是重点，本地爬杆认为，背后的男体山就是神体——这在日本神道中很常见，很多供奉神山的神社，神体就是山，神社就修在登山口前。不过我当然不会去爬，说明上说单程要6-7小时，那么以我的体力就是单程要10-12小时——我要爬山得死在山上。更何况冬季封山。神社有个宝物殿，里面有很多古刀和大太刀，但我强烈建议不要去看。因为门票要一千！就这玩意要一千日元？

离开神社，我决定往回折返，借着去中禅寺的机会往西南走走。当我走到中禅寺湖东北角时，天又放晴，于是就成了另一番景色。

然后我向中禅寺走去。这里有点很坑，不知道为什么，谷歌地图显示这里没有步行通过的道路。但其实完全是扯淡，顺着马路走就行了，那就是中禅寺的参道，完全可以走人。这一段路的景色也很美，远方的山脉笼罩在蓝灰色的云雾治下，山脊上是点点积雪，如梦如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6000+的山脉呢。而且在这一段，也能看到水滨前的男体山，可惜积雪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