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伪娘》
伪娘
故事是在七月的某一天开始的,我躺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岛屿城市的街上。周围人的声音在渐渐远去,我躺在炙热的水泥地面上,看着远处蓝得发亮的天空,感觉后脑勺热热的。一个司机走过来冲我喊话,而我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JK款水手服,这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以至于没有人反应过来。我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只觉得,如果有一架摄像机,应当从我的脸往天空拉起一个镜头,作为这个故事的结尾。而至于这个故事是怎么开始的,还得从,我决定放弃读书的那个下午说起。
那是今年三月份的事情,我坐在课桌前,听着讲台前的老师嗡嗡地讲话,我感觉头晕脑胀。而且我似乎考不上大学,因为我的高中生活都在逃避现实,学习令我苦恼,所以我只能通过玩乐麻痹自己。直到今天,我看着老师发下的真题卷,上面的每道题于我而言都是天书,如果这就是教育三年给我带来的结果,那么我的确需要退场了。
我偶尔会像一个愤青对着中式教育头头是道地点评,不过这样只会给我招来笑声。所以我只好伪装自己,如果不想收到外界的攻击。但是自闭是没有用的,人的爱好就是把东西弄的乱七八糟,所以为了不被别人侵犯,我只能伪装自己。
身为一个男儿,我故意留起了长发,还坐到了后排单桌,如果说每天来学校不是为了上课,那么我绝对是个优秀选手。每天上课我都趴在桌子上,把手伸进袖子里,戴上无线耳机,用手捂住耳朵,就这样听着音乐。大人们总说,坚持一件事总会成功的,虽然我在学业上一事无成,但是作为一个吉他手,倒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每天在别人晚自习写作业时,我就翻墙跑到出租房,拿起吉他就开始弹。因为现在治安严格,我不能去网吧,没有手机,学校又是荒郊野岭,我只能弹吉他。就这么弹了两年,在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初夏,我趴在课桌上突然幡然醒悟,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读书。
这时候,我拖着瘦弱的身子猛的站起来,手还缩在袖子里,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学校恶心的饭菜把我的肌肉和脂肪都消磨殆尽,当时我的长头发已经盖住了鼻子,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周围的同学,突然觉得他们陌生。老师盯着我,同学也盯着我,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朝班级门口走去。
那天上午我走出学校以后,感觉世界正在徐徐展开,我后来再也没有回学校。只记得当时头有点晕,同学问我:
“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挥了挥袖子,自以为帅气地说了一句:
“去追随自由的风。”
回到家以后,我戴着耳机浸泡在摇滚乐里,直到太阳下山以后,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昏黄沉沉的天空,才意识到房间里没有开灯,我一个人待在昏沉的屋子里,顿时有一股淡淡的寂寞涌上心头。我想出一段旋律,然后拿起吉他,把它记录了下来。
故事就是这么发生的,当天晚上,我在30多张A4纸上写下了一堆旋律,我发疯似的操作着吉他发出我认为正确的声音。那时我觉得自己是个音乐天才,再也不是什么学渣了。
直到父母踹开我房间的门,故事才进入了第一个低谷。
“你他妈在干嘛?”父母问我。
我拿着吉他,兴奋地站起来,告诉父母:
“我要当音乐家!我不读了!”
没想到父亲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当时我一下子愣住了,摸着脸看着父亲,看到他血脉喷张的脸。他臭骂了我一顿,还砸了我的吉他,然后把我打了一顿,自己又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捶打着自己的头,母亲蹲在一旁泛着泪光,冲着我叹气,还不断安慰父亲。
就像每一个遇到挫折的家庭一样,那天晚上我被送回了家,他们不再愿意管我,我坐在自己房间坚硬的床边,看着放在角落的另一把吉他,暂时不敢动它了。我总觉得,父亲会在某一刻砸开我房间的门,冲进来把我的吉他砸得稀巴烂,再把我打一顿。我从小就怕黑,再加上父亲砸门的恐惧,我整晚都盯着白织灯彻夜不眠,我只是翻来覆去,感到腰酸背痛,一直出汗,燥热瘙痒不安,于是难以入睡。
直到第二天天明,我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却看到父亲躺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一动不动。
父亲是被我害死的,他被我气得犯了心脏病,于是一命呜呼了。我还原了一下他的死法,他应该是半夜走在家里,和我一样难以入睡,之后突然血气冲脑,于是砰得一声倒下,便再也没有起来。
因为他打我和他的死亡隔得太近,所以我并没有什么情感起伏,反倒有了一种释怀的感觉。母亲在葬礼上哭的很伤心,她指责我害死了父亲,这下好了,我真的不用读书了,因为我需要赚钱,否则就没有人养母亲了。
我说:
“我想写歌。”
“你给我去送外卖!”
就这样我放弃了写歌的梦想,每天都和一堆食物一同奔波于城市的角落,我好像一只游荡在人潮里的摆渡船,把人们的需求送到他们手里。
每天夜晚我会录下一段弹吉他的视频,发到网上,可怜的是压根没有流量,二十个视频只有500播放量,简直是乞丐。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从三月到四月间,我跑外卖赚了4000块。但是皮肤头发和身体状况却出现了好转,因为外卖的生活并没有学校生活累,我的身体正在变健康,而且因为我把全身都包裹起来,皮肤的暗沉不仅消失,反倒变白了。
这些事情一直在积累,直到四月初的一个晚上,我看到自己的消息列表有99+,我疑心自己火了,没想到真是。
「兄弟,你好香」
「咬你一口」
「想把你关起来」
我意识到,自己拍那个视频时刚刚洗完澡,穿了一件睡衣和内裤就开始录制了。
这个视频确实火了,但是点赞最多的那一条评论是:
「伪娘?」
「不是伪娘」
我如此回复。
第二天,新视频从3.7万播放重新回到200播放。我感到有些无力,所以查看了昨天的视频,我一直认为里面错音繁多,而且那段旋律我现在也不太满意。今天我上传的是同一个音频,不但错音减少,而且旋律也优化了,我搞不清为什么没人看。
「小男孩」
「可爱」
「兄弟」
我似乎意识到了些事情。
如果在网上搜索“南梁吉他”,会看到一个粉丝最多的男娘博主,他和我年纪相仿,也有着和我真发长度差不多的假发。
如果标签里面有“伪娘”“男娘”“南梁”,而封面是穿着白色过膝袜把脚伸向镜头的图片,播放量一般会有10万以上。他喜欢穿着长T恤,过膝袜,用所有头发把头盖住,再戴一个发饰和墨镜,这样就看不到他的脸了。
如果是中国孩子的青春献给了高考,那么我原先是想献给音乐的。不过现在我每天都在跑外卖,我的青春正在浪费,而且赚不到什么钱。
我的身体很瘦弱,皮肤也很白,头发很多,吉他技术也比他更好,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我买了几条条纹袜,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腿有90cm长,我身高170cm,假设我是女性,其实是可以当模特的。
我套上过膝袜,穿了一件大一码的运动服和内裤,到浴室里把东西清空,留下背景里白净的瓷砖,然后靠着墙角蹲下。把刘海尽可能盖住脸部,又戴上发饰,把效果器和音响扔在一边。我坐在一堆线缆中间,把手机架在面前。我抱着吉他,膝盖并拢,用错位把内裤挡得若隐若现,然后,我弹了一首,自认为最好的曲子。
播放量:73.5万
视频收益:126元
流量破天盖地朝我涌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不知所措。
在如今的社会,一部分人喜欢的关键词有三类。
第一,小男娘。一种通过女装来扮演异性的男性。假如我穿上女装弹吉他,一部分人就会勃起,然后给我点赞评论,流量一到,我就有了钱。还有一部分人,他们也是男娘的一部分,会对我产生亲切或嫉妒,于是他们也会给我带来流量,我还是可以拿到鲜红的人民币。
第二,摇滚。如果说男娘是一种文化,那么它在当前亚文化的定位和摇滚相当高,实际上大部分人们不知道什么是摇滚,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克。但是人们喜欢很丧的音乐,其命名为后朋克,那是一种怀念过去颓废生活的状态,人们喜欢如此,便让它发生。
第三,互动性。如果说,人们对于一个伪娘处于发泄性欲的状态,那么这些吸引力和卖点会在他们宣泄完以后就消失。要做的是保留用户,就必须立起门槛,而且要充满挑逗意味。
我花了大量时间研究了数个伪娘博主,发现从封面到标题都有一套很容易让人兴奋的风格,但视频内容不重要,人们是来看伪娘的,不是来看视频的,所以只要让他们点进视频,流量到账,人民币就到账。
我上传了自己的第二个视频。
「吉他/17岁小男娘QwQ」
实际上,我需要承认自己并不会取标题,不过这些事物并不是我需要考虑的。我要做的是做好一个伪娘博主,因为这个视频给我带来了3000粉丝和254元的收益,我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些流量密码。除了私信偶尔会有约炮和鸡巴的图片,其余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我每天唯一要做的就是穿上女装,打开摄像头,就可以获得钱财和点赞。
所以故事从这里正式开始了。为了生计或者是别的什么欲望,我成为了伪娘博主,主要内容是弹吉他,研究音乐,重点则是女装——各种各样的女装。
我买了相当多的廉价女装,它们堆满了我的房间,取代了我衣柜里的男装和剩余的空间。母亲走进我房间时,我正在镜头前直播,她大骂了我一句“娘炮!”。于是直播间的弹幕炸了,他们有一股幸灾乐祸的冲动,而我则什么都没说,继续做着可爱的动作。比起手势让我妈出去。
一般来说,镜头都在拍我的腿和脚,实际上上半身的女装内容并不重要,只要有裤袜和过膝袜就够了。我只要让腿处于画面的正中心,还有直播间的封面是我把白丝伸向镜头的图片,直播间的人数就能保持在4000人。每天晚上我都可以挣几百元,如果有时有金主上舰,我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但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我得让自己看起来骚一点,还需要学会化妆,为此我没有时间搞吉他了,虽然吉他是我的直播内容,但是没人是来看吉他的,我知道这些。不过那时候我确实乐在其中,就连下播以后我也不舍得脱掉女装,甚至还会一边自慰一边娇喘。如果有一面全身镜,我愿意穿着女装或者脱光衣服跟自己寻欢,我甚至可以拍摄一些NSFW内容。
作为一个伪娘时我时常感到愉悦和兴奋。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女生,也从来没有被女生喜欢过,因为那时候我是差生,所以没有人喜欢我。
人们喜欢我,是因为他们会对我产生性兴奋。那段时间我患上了严重的恋物癖和性瘾,每天都需要对着镜子发泄一通。我疑心自己是堕落了,在伪娘圈里这种堕落是好的,因为我的目的是为了可以让别人对着我撸管,他们能撸出来,就可以给我钱。
但是我并不是很喜欢此类堕落,我原先的目的是弹吉他,而不是成为公开的性工具。
实际上他们喜欢我的模样,但完全不认识我,我只是在扮演某个在网上可以和别人撒娇的伪娘。他们愿意把我抱在被窝里睡觉,是因为他们闻不到味道,也看不清细节,一切朦朦胧胧的事物就像精心设计的镜头,我让他们看到了自己伪装的完整的一面。而这一切只不过是internet上一些所以的视频罢了,一切都在屏幕里,无法产生连结。搞不好这一切都是ai生成也说不定,搞不好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也说不定。
我之前学习的吉他伪娘博主粉丝比我多,对此我很嫉妒。如果粉丝愿意给我刷钱,我愿意去学伪音,也愿意去练瑜伽,只要他们愿意给我刷礼物就好了。
我开始在直播间用伪音唱歌,现在我已经雌雄莫辨了。每天的直播生活让我有些疲惫,我机械地开播五小时,然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整天。我穿着女装时,总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物件,被很多人盯着,他们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弹吉他,做一些妖娆的动作,发出娇喘或者猫叫。我一直待在房间里,被屏幕框在里面,我的动作其实是设计好的,他们对着我畅所欲言,我也觉得开心兴奋,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东西。因为我是个吉他伪娘博主,需要唱歌、聊天、撒娇、陪观众开玩笑。我乐此不疲。
当时的我沉浸在作为男娘的生活里,我把房间里的窗帘换成了粉色,还有买了小地毯,以及一些可以增加所谓可爱度的事物装饰房间。这样我的直播环境才更像一个伪娘。
我每天的直播内容便是聊天弹琴,他们偶尔点歌,我就弹唱一会。实际上我高音上不去,但是即使我破音,他们也会很兴奋地夸我可爱。
我最常看到的弹幕是「出来了」
出来的是什么呢?简直是黄腔。
如果我是一个真的少女,这些言论就是性骚扰,如果我是男生,这些言论就显得犹如变态同性恋,但是我是个伪娘,所以我们的关系就该如此。
偶尔会有人刷大价钱的礼物,然后让我把足底放在摄像头前。这种时候弹幕会爆炸似的刷新,所有人都是一副开玩笑的姿态,祈求我给他们看。我照做事也是一副开玩笑的姿态,可是那真的是开玩笑吗?我说不清。
我在作为一个男学生时从来没有得到过如此的爱戴,所以或许比起男人,我更适合当一个伪娘。尽管这些事物会在我30岁时消失,但是我还年轻,我才17岁。
五月初的时候,我计算了一下这个月的直播收入,大约是3万人民币。我去银行把它们取了出来,回家以后砸在了母亲的桌子上,把她臭骂了一顿。她非但没有生气,还说我厉害,从此以后她再也不骂我了,因为我赚到了钱,而且这钱不少。
我现在已经炉火纯青了,一般来说,视频或者直播间的标题只要有「小男娘」「小男孩」「可爱的男孩子」「女装」「17岁」这些标签,播放量就不会低。我好久没有弹吉他了,视频内容开始变成一些纯女装展示,只是偶尔,假如有人想点歌,我会拿出来卖唱一会。
我的粉丝量到六万时,那个同样弹吉他的伪娘博主关注了我,于是我们加了联系方式,互相聊了一会。
我想和他聊音乐,但是他想和我聊女装的注意事项,比如化妆,声音,衣服,还有怎么拍色色的照片。
他比我大一岁,而且似乎是周末才直播,他说他喜欢当伪娘。我说我也是。
我喜欢当伪娘时,是被人看着的时候,当我把女装脱下时,其实我讨厌伪娘。
我躺在床上睡觉时,总觉得伪娘很恶心,但是当我开始直播时,我很快就被喜悦淹没,变成了一个,塞满欲望的容器。
五月半时,我的粉丝量达到了十万,这是伪娘在正规平台可以达到的粉丝最大值。之前有漫展给我发送邀请函,但是后来撤回了,因为最近净网,在中国伪娘是不能搬上台面的。我虽然被很多人喜欢,但充其只是一个发泄性欲的工具,假设我在漫展上,人们会来摸我的腿,但是这没什么,我只是和每一个Coser一样,做着贩卖外貌的交易。女Coser的价格更高,所以他们只能来找男娘,这就是现实而已。
而关注我的人们是变态,他们只喜欢男娘,所以关注我,仅此而已。
我觉得从现在开始需要重新开始讲这个故事了。故事的第二部分开始于六月初的清晨,我从一片阳光里起床,准备洗漱开播。
我去阳台收了女装,抱进房间扔在床上。我现在很讨厌丝袜,因为它们洗完就缩成一条,像牛肉干。然后我去阳台洗昨晚的衣服,一件女仆装,两条颜色不同的过膝袜。
在洗衣盆放水期间,我蹲在阳台看起手机,查找一下昨天的直播数据。昨晚我赚了1700块,开播四小时,直播高峰有1.2万人,我昨晚没弹吉他,而是在跳舞,不过实际上我不会跳舞,无非只是扭屁股,把裙摆荡起来。
我靠着阳台刷着昨晚的数据,有一个人刷了1000人民币,因为他是舰长,所以我就加了他的微信,发了一些私房照。
这些照片是我在推特上学来的,如果观众有愿意花钱的人,就可以给他们拍一些17+的不露点图片。
他问我:
“能买你的原味吗?”
我说:
“你愿意出多少?”
他等了一会,回复我:
“150。”
我看了看阳台上那些还没沾水的脏袜子,每条才7块钱。
“150给你两条怎么样?”
他回复好。
等他发来地址消息以后,我就把脏袜子包在塑料袋里,当时我恋物癖犯了,所以心跳的很快,头又昏又热,身体里有一种舒展不开的痒,我觉得自己很胀。
故事的第二部分是一个伪娘博主开展线下业务的过程。
那天我意识到穿过的衣服和袜子甚至内裤都是可以贩卖的,因为那些有恋物癖的人,喜欢用我的衣物手淫。而且他们还能拿到我的私房照。这些东西带来的收益超越了直播的收益,于是我开始心不在焉地直播,精神时常恍惚。我脱下女装的时间变少了,反而更愿意相信自己是个真正的女人,我很难再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尽管那时候我厌恶上学,但如今我觉得自己被绑架了,因为他们有我的裸照,我的衣服,甚至有些人想买我的精液,但是我拒绝了,他取关了我。
我有些抑郁暴怒,性瘾加重了不少。我很少再弹吉他了,我的收入达到了6万每个月,其中有一半是卖淫得来的,是的,我开始卖淫了。
卖淫并不是在线下,而是网上,我开通了onlyfans账号,开始拍摄自己手淫的视频。拍第一个视频时我很兴奋,浑身发抖,所以一下就射了,那个视频给我带来了1.2万元的收益,我开始发疯似的购买各种女装,拼命录制手淫视频。
我彻底爱上了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于是我变得有些异食癖。他们喜欢看我手淫,因为他们可以看着视频和我一起射出来,我的房间充满了臭味,同时因为纵欲,我的身体开始出现虚弱的趋势,可是我才17岁,这样的状态对于青春年华的我而言,只是小case。
他们希望我射在吉他上,他们希望我穿紧身衣,他们希望我穿cos服,他们希望我可以做语音调教。我的伪音已经炉火纯青,化妆技术也因为长期直播变得熟练万分,于是我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我可以把腿抬起来,扣自己的前列腺,也可以吃自己的精液。
我在做这些事情时一直盯着摄像头,我知道对面有很多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于是我常常浑身发抖,以至于分不清是快感还是恐惧。这时候我就奋力让冰冷的躯体射出精液来,然后或者涂抹或者咽下,只要他们会开通会员账号,会给我每个月交月费,我就可以听他们把精液喷到任何地方。
我的正规平台还在直播,他们常常提起我的黄色账号。此时我一直感到有一种反胃的感觉,我手里弹着的吉他在黄片里也是我的性玩具。终于在一天直播里,我在唱歌时突然觉得万分恶心,于是弯下腰呕吐起来。
我蹲在地上吐出胃酸时,看着地上的呕吐物,看到了一滩白色的东西,我知道那是精液,我已经连精液都可以咽下去了。
在每个女装的日子里,我都像一个妓女,而不是什么少女。而实际上我是个男性,这件事一直在提醒我,我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惧侵占了我的全身,我感觉四面八方都有东西要朝我压过来。
母亲拿着我的钱出去玩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感觉到一种沉入大海的不安,而更多人正在从摄像头里看着我,我感到周围无时不刻都有千万双眼睛。
今天我赚了8000元,直播间有12万人。
我大吼起来,把直播间关了。
我停播了好几天。
再上线时,发现直播间几乎没有多少人了。
不过我的onlyfans账号仍然在盈利,只不过正规平台里没有人再想看我的女装了——其实还是有一些,他们在直播间询问我为什么吐了,我回避了这个问题。
「哈哈,孕吐了」
「我干的」
「老婆」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我今天满脸疲惫地播了三个小时,直播间3000人,礼物少了很多,只有600块了。
我今天没有唱歌,弹琴也一直错音,扭屁股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僵硬。粉丝也说我不色了,我说今天有点累。
下播以后,我拍了个近20分钟的黄片,因为我一点欲望都没有,以至于我很阳痿,软趴趴地射出来,潦草地结束黄片。好在订阅量没有下降,因为他们评论:
「tired is cute」
「new please」
「i love cum whit this cat」
仅此而已。
有人要出五万买我的一夜。我说,我得看看客户的样子,他发了照片过来,是个有肌肉的男人,谈不上帅,但绝对养眼。
可是我这是在卖淫。
「你不是已经在卖了吗」
「我肯定会很轻地爱抚你」
「没事的」
我实在有些饥渴,作为一个伪娘的时候,我总是有很重的性瘾。说实在的,那时候我觉得很痒,想被某个人紧紧抱住,我就趴在某个人的怀里随意地叫着,我觉得那样我会很幸福。
我按照约定来到了酒店,他确实和照片上一个样,而且可能有一米九,比我高出许多。我站在墙角有些不安,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背,轻轻拍了拍我,让我去洗澡。
我仔细地洗了一个澡,可是性欲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他的身上有股男人的香味,而且这里是五星酒店,席梦思相当光滑。他让我赤身裸体躺在上面,我用鸡鸡蹭了蹭床单,一阵冰凉的感觉弄的我浑身抖动起来,我感觉很兴奋。于是不但勃起,还流出了前列腺液。
他在我身后很温柔地指导我怎么做动作,他抓着我的脚踝,抚摸我的背部,撩动我的发丝,掏出他巨大的阳物。我那时候感觉脸很红。
他把他的阳物和我的抵在一起,我感觉有一股热气在胯下,他轻轻移动起来,然后拿来一瓶润滑油,涂在上面。
他朝我压过来,我用脚勾住了他的腰,然后任由他插进来。
我只记得后半夜我很疲惫,这种疲惫是淫乱且安逸的,因为我睡在他的怀里,那一刻我在这个世界上是独特且幸福的。
我还记得的是高潮的感觉,因为我从来没有那么剧烈地高潮,浑身都在痉挛,那种时候我是个很恶心的变态和男同性恋,不过那时候我觉得很幸福。
那天天亮以后,他扔给我五万元,还说他很爽,下次还叫我。那时候我感觉不幸福了,只觉得屁股很干,而且很想尿尿。
后来我和他做了几次爱,但是都没有第一次那么舒服了,他越来越冷淡,而且也不能让我舒服。虽然每次都是五万,但是他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是有钱人,而我只是花钱买来的飞机杯。
我后来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一个肛肠科医生,因为我发现自己很容易放屁。每当我想起高中时期,同学们的男同玩笑,心里就突然觉得想哭。我做起了一些很矛盾而且好笑的事情,就是一边折磨屁眼,一边提肛。
后来有一天,他叫我出来。我说,屁眼受不了了,要死。他说,不走后面,甚至不会操你。
那是七月的某一天,天气炎热的让人要昏过去。他说:
“你去弄一个户外露出。”
“不行。”
“10万块。”
“真的不行了。”
“他妈的,你怎么还金盆洗手了,你可是男娘诶,你看你现在还这么年轻,牛子那么挺,皮肤也好,为什么不赚这个钱呢?”
我有些犹豫,因为我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这个时候我的直播间已经有恢复流量的趋势,而且我的onlyfans粉丝也在变多,所以我本来打算拒绝的。
“我喜欢你的身体,你真的很可爱啊。”
那时候我突然有些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答应他了。
“晚上吗?”
“白天。”他说。
“正午。”
那是七月的某一天,我站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岛屿城市的街边。周围的人声嘈杂,人们人来人往,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露出来地方。但是我已经被戴上了链子,全身脱光,身上只穿着一件长大衣,我一点也不性兴奋,但是鸡鸡被拴了一个震动器。我只觉得天气很热,而我没有穿衣服,又被一件大衣包裹在里面,这使我很难受。
但是他已经拿了一个相机跟在我后面,我只能向前走去。街边的店家叮叮当当,我感到被一堆人注视着,所以万分地恐慌。
我走到一半时,他用手机启动了我鸡鸡上的震动,然后我就勃起了。我有些走不动路,感觉周围有很多视线,我不安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同时胯下又传来震震快感。
突然间,我看到了一家乐器店,里面的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吉他。我突然觉得兴奋,于是上前走进店家,此刻我感觉自己不太完整,因为很多情感杂糅在一起,我感到一阵阵恶心和兴奋。
他从我身后走过来,然后说:
“诶,就在这个吉他店露出!”
我惊了一下,看着他摇摇头,但是他把震动档调高了,我感觉自己要逼近高潮,所以赶紧走进店里。吉他店其实很少有店员会凑上来,又可以避开人流,是个很好的露出地点。
我从试用区拿来一把吉布森,坐在试用区的椅子上试着弹起来。不过再弹琴之前,他凑过来,把摄像头对准我的胯下,我掀起大衣,露出自己的生殖器,上面栓了一个在震动的圈圈,整个阳物一跳一跳地挺立。我的脸已经完全红了,胃里也有些东西要倒上来,我把衣服盖上,试着弹一下吉他。
结果他一走开,就拿手机把震动调到了最大档。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然后手也有些颤抖。
这时候店员走过来,问我是不是要试弹?
我吓了一跳,连忙说:
“是,是的,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弹弹。”店员看了看我,但也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我装模作样地把左手放在品格上,突然觉得吉他有些陌生。什么五声音阶、布鲁斯和乱七八糟和和弦,突然就有些陌生了。可能是快感的缘故,因为那个可恶的圈子还拴着我的下体,我感觉快感一阵阵袭来,像炮弹袭击我的身体那样,我开始剧烈地抖动。
突然,我猛的站起来,迅速把吉他挂回墙上。店员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不满意?
我说:
“不,只是得走了。”
“是不是太贵了?”
“不是…”我尽量屏住呼吸,控制身体的颤抖,往店外跑去。
他拿着摄像机追在我身后,我突然颤抖一下,突然弯下腰来。我尽力去直起身子继续装模作样,可是我有些精疲力尽,而且阳光很烈,我有些睁不开眼,世界像是在融化一样,我头晕眼花起来。
我高潮的时候正站在街边,精液不断从大衣里流出,从大腿上流下,或者滴在我的脚上。
周围有一个女路人突然大喊:
“流氓啊!”
我顿时吓的不清,慌乱地东张西望,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他跟在我后面,压制住声音说:
“不是说你!”
可是我吓坏了,感觉每个人随时都要扑上来打我,他们每个人都看着我,因为我是个伪娘,我是一个变态。我万分恐慌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推开阻挡我的人,我几乎要哭出来,把每个人都推开,他还在我背后不断追逐我。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等我到了大路上时,那时候路口是红灯,可是我觉得背后有很多人在追我,我满脸恐慌地向前跑去,此时,迎面撞来了一辆车。
这是七月炎热的某一天,距离我从学校走出教室,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高考已经结束,而距离我八月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我本来想在18岁那天去环游世界,在之后的大学生涯里学点音乐,这些梦想每个人都有,所以显得廉价。
我躺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岛屿城市的街上。周围人的声音在渐渐远去,炙热的水泥地面烤干了我后脑勺流出的血,我静静地盯着有些寂寞的天空。
一个司机走过来冲我喊话,而我觉得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第一次女装直播的时候,我穿了一件很廉价的黑色水手服。
我感觉有些可笑,又有些想哭。
我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周围的人声像隔了一层玻璃一样沉闷,树梢的沙沙声和鸟叫此起彼伏。
失去意识以前,我突然想到了自己从学校里走出来的那个上午。
我觉得故事需要结束了。
那天,坐在门口的女同学好奇地看着我,她问我:
“你这是要去干嘛?”
我扶着下巴思索了一番,突然灵光乍现,用缩在袖子里面的手挥了挥,自信满满地告诉她:
“去追随自由的风。”
二〇二五年
十月一日晚—十月二日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