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

第十七章

景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成为所谓的“风云人物”，会被大家议论。他一直认为自己卑微、渺小、默默无闻。

他没想过，如果真如此，会被人抹黑、诬赖吗？

他依旧照常生活，四周的舆论依然存在，只是除了“黑料”，多了些赞扬他坚韧的声音。

或许，真的有学妹暗暗仰慕他，也可能有学弟偷偷支持他，帮他改变舆论。

景行不去理会，一切如常——我就是我，做什么都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17岁，已过大半年。

青春的学子们，无论平时如何，学习的压力总把气氛压得沉重。

他们不孤单，15岁的学弟妹们，也同样面临理科或文科的抉择。

假期几乎都在补习、复习，偶尔才有玩闹。

景行的生活只有补习、取蚌肉、学习、偷练功、静坐、跑步，没有闲暇玩乐。

上课时，老师们苦口婆心地告诫考试的重要，提醒学生们人生有分水岭。

话里暗含对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的学生的不认同，却忽略了因为谈恋爱而为未来努力，成绩更好的学生。

景行明白，世间万物都有两面，甚至多面。所谓的大人，其实也不完全懂。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做该做的事。

清雅，还是要追的。

只是，几个月后，发生了一件让他无可奈何的事情。

那天，补习开始前，砚舟和他讨论完学习问题，两人又开始用桌子练习拳法和木人桩打法。

打得入神时，一个同班女同学喊他：“景行！”

他扭头：“什么事？”

“伍清妍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练得兴起的他，看着脸红的清妍和同学打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哦”了一声，继续练习。砚舟也正投入，没停。

他当时的脑袋对这件事分析得很简单：

同学叫我——干什么？又想嘲笑我？还是讽刺我？

同学提到清妍——嗯，老三喜欢的女生，与我无关，练功正爽呢~

清妍脸红——嗯？脸红什么？刚刚说了什么吗？

——大概15秒后，两个正在兴头上的男生终于感觉有点不对。

刚刚听到什么来着？

有人喜欢景行？！

要和他在一起？！

开玩笑的吧？

两兄弟一起蒙圈的转头看向还在脸红的清妍，同时习惯性的观察四周。

悦榕和清雅坐在前面，看着他们两兄弟忍着笑。

砚舟一个喜欢清妍的富二代同学，已经用杀人的眼神反复扫射景行。

两兄弟才恍然大悟的对视一眼，一起点头，一起认定是开玩笑的。

打蛇随棍上，顺便作弄已经气到脸色通红的男同学吧~

于是，景行才后知后觉地回应，只是眼睛对着男同学，邪笑着：“哈？！你说什么？可以啊~”

清雅和悦榕已经趴在桌子上，身体抖个不停。

清妍和她的朋友们傻眼。

喜欢清妍的男同学差点找景行拼命，想到他们两兄弟练习时的实力，还是继续眼神杀吧~比较安全，也不会丢脸。

回应完，两兄弟偷偷看着那个气得脸都紫的男同学，眼神里像在怂恿他快去告白，然后憋着笑回到练习中。

清雅责备的看了笑嘻嘻的他，然后忍不住又笑了——她不介意，因为她知道他心里只有她，明白他是在搞怪。

可是，如果清妍真的喜欢他，他真的接受了，会比较好吧？

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可心里却莫名温暖。

景行笑归笑，闹归闹，兄弟的幸福不可开玩笑。

他直觉她们是玩闹，可还是觉得说清楚比较好。

至于老三还是另一个男同学是否追得到清妍，那就公平竞争，与他无关了。

接下来几天，他想说清楚，清妍不断躲避他，喊他的女同学和同学们又开始抹黑他。

直到有一天，清妍的另一个同学温柔地坐到他身边，轻声问：“你是想和她说清楚吧？”

“对啊，她不给机会啊~我好难。”他苦笑。

“没关系，你可以和我说。”

“好的，我本来想问真假，弄清楚她的想法。她不想聊，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第一，我爱的是清雅，喜欢和爱是两回事。以前可以体面放弃，是因为只是喜欢。

第二，我的其中一个兄弟喜欢她。如果没有说清楚，为了兄弟，就算她真的喜欢我，不可能接受。

你明白，对吗？”

他冷静的说着，看着眼前也是经历过破事的女孩。

她点点头：“明白，她不和你聊，你就不要管了吧？不然，他们继续这样对你也不是办法。我会转告她，放心。”

“谢谢，还好你愿意听我说。”

“没事，加油。”

“加油，祝你未来可期.”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善良、体贴的人。

第十八章

做完这一切后，景行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远处躲着他的清妍身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沉，随后走到眀峻身边坐下。

他应该听到风声了吧。

眀峻的背影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落寞。

其实，他的起跑线比景行好得多。

家境不错，成绩优异，个子更高，长相也更出众。平日里那点傲气，反而衬得他神秘又稳重。

在景行看来，他几乎是许多女生理想中的类型。或许，也确实有人喜欢他。

可他喜欢清妍——喜欢了很久。

其他人，都被他拒绝了吧。

他平时沉默寡言，外冷内热，也重情重义。

否则，也不会成为景行的兄弟。

景行伸手，厚实有力地拍了拍他的肩。

眀峻抬头，露出一抹苦笑，声音沙哑。

“没关系，我明白。”

他顿了顿，“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如果她真的选择你，给她一个机会。然后，好好对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景行愣了愣。

“你知道的，这事大概率是挖给我的坑。我可能只是被利用。她……会喜欢我？”

根据砚舟打听到的消息，清妍家境优渥。

一个富家千金，会喜欢“花心大萝卜”？

开什么国际玩笑？

“再小的概率，也不能忽略。”

“好吧~问题是，她连聊都不聊。”

“答应我。”

两兄弟直视对方，教室里的纷扰仿佛被隔绝在外。

眀峻眼眶微红，神情却坚定。

景行沉默片刻，手不自觉收紧。

看着兄弟的痴心绝对，他想到自己对清雅，也是一样吧？

“好。”

话落的瞬间，他的手在眀峻肩上握得更紧。

眀峻忽然站起身。

“我忍不住了。”

景行抬眼看他。

“走？”

“走。”

两人肩并肩，在同学疑惑的目光中沉默离开教室。

秘密基地，空气闷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像是天也在等一个结果。

两人对立而站，没有挑衅，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这是第一次，看到眀峻真正失控。

他们同时闭目，仰头，深吸一口气。

“来！”

景行低喝一声，眀峻闻声而动，他们同时向对方靠近。

不是突然爆发，而是一步一步逼近。眀峻脚步稳而重，像是把每一步的不甘都踩进地面里。靠近的一瞬间，他的拳已经抬起，没有试探，直接朝景行面门而来。

那一刻，说起来很长，其实很短。他们脚掌猛踩地面，尽量克制杀伤力太大的腿法，俩人都是瞬间贴到对方的面前。

“砰！”

景行没有闪，抬臂格挡。骨头撞上骨头，沉闷的一声响，在空旷的秘密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只有发泄。

拳对拳，臂挡臂，小腿格在一起。

拳臂相撞，闷响在空旷场地里回荡。

这一次，不再留手。不是普通的对练。每一下，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们距离近到能看见彼此眼里的血丝，近到呼吸都混在一起。

手臂青红交错，拳头震得发麻。

“碰——碰——碰——”

硬刚之下，他们的手臂，拳头开始发麻，滚烫，却还是招招硬刚，闷响不断。

肩撞、肘顶、擒拿、反扣。

不是花架子，是真练过的。

每一下都落在实处，每一下都带着情绪。

——你凭什么有资格被她选？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凭什么这么坦然？

拳头在说话，青筋在呐喊。

那一刻，谁都知道，他们不是在争清妍。

是在确认彼此。

确认——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选了你，我还能不能心服口服。

又一次硬碰。

拳头落在肩膀上，震得骨头发麻。

眀峻的呼吸变重,而景行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没有认输，没有停。

震退了？再冲就是了。

拳头开始变钝，拳风也失去刚开始的锋利。

力道却更狠。

手背毛细血管爆裂，红点一点点浮起。

疼，但心情舒爽。

终于——

“砰！”

他们打到得意忘形，景行一记贴身肘击，撞向眀峻胸口却被他用一样的肘击格挡，两人右手臂一麻，软倒在身前。

同时被震退半步，两人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眼神狠厉。

棋逢对手，激起他们心中的战斗欲... …

左手同时举起，掌心向前，结结实实往对方拍去。

“砰！”

两人同时失去重心，再次向后退去，喉间血味翻滚。

他们力竭的单膝跪地，毛毛雨轻轻飘下，仿佛安抚他们刚刚燃起的战斗欲。

几分钟后，他们扶着彼此坐倒在墙边避雨，但是还在气喘吁吁。

“臭小子，下狠手啊？”景行痛到呲牙咧嘴。

“你还不是，铁壁功练到这么变态也就你才会这样，好像打到钢管一样。”眀峻也是双手颤抖。

两人骂着，骂着彼此就开始大笑起来。

“谢谢你。”眀峻忽然认真说道

“谢什么？看她本事呗。你知道，我对清雅是什么态度的。”

“知道，所以才用兄弟情逼你答应。”

“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景行闻言，咬牙切齿的一句，一句吐出来。

“哈哈哈~你是大哥啊~多担待弟弟的要求呗~”

“靠！为什么不自己追她，你条件那么好。”

“不是说了，我怂。我没有你脸皮厚，我害怕不能给她好生活。”

再次被暴击，景行颤抖的手比着剑指，指着他，无言以对。

想着，想着，不吐不快啊~剑指继续指着他

“老三，你……

家境比我好。

成绩比我好。

长得比我好。

还说这种话？”

他深吸一口气。

“你是来暴击我的？大哥我——劝你——善良——”

沉默片刻后，两人又释怀的笑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轻松。

雨继续落下来。

把刚才的闷气，一点一点冲散。

没有输赢。

没有结论。

但他们都知道——无论未来怎样，这场雨里，他们都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