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你离婚

丹尼尔在一个本地群里认识了吉娃娃。她的声音很特别，有点沙哑，又很嗲。他总嘲笑她是东北口音的台湾腔。

一次群里的人约看电影，他提前到了。在门口的咖啡厅，第一次见到了她。

瓜子脸，浅浅的唇色，不高的鼻梁上架着一个大眼镜，眼镜背后的眼睛很亮。修剪齐整的及肩直发，刘海长长的，正好蹭到眉毛。

穿着帽衫，牛仔裤和运动鞋。

她站起来，两个人握了手，相对一笑。

电影已经开场了，两个人还是坐在那里，一直说着。

吉娃娃看了一眼时间。

“天啊，和你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 软糯的声音。

丹尼尔微笑。

“我得走了。”她站起身，伸出手，“你太能共情了，你这个知心大哥哥我认定了。”

丹尼尔笑得更开心，起身和她握手。

第一次见面以后，他们依然都在群里。

吉娃娃偶尔会在推上开空间，人不多的时候，丹尼尔都会上去和她聊一阵子。

过了很久，群里又约去唱卡拉OK。几瓶啤酒下肚，吉娃娃举着杯子，来到丹尼尔面前。这次没戴眼镜，脸红扑扑的。

“丹尼尔，我认你做干爹吧。”

音乐还响着，但旁边的人都不说话，看着丹尼尔，各种表情。

丹尼尔挠着头，眉头高高扬着，撇着嘴。

“啊……”

“可是我不缺女儿了。”

他又接了一句：

“我就缺个老婆。”

一片大笑。

吉娃娃侧着头，也眯眼笑起来，脸更红了。

他看着她。

也哈哈笑起来，拿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大口。

KTV那天以后，两个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丹尼尔有时还是会在空间里和吉娃娃聊天，但更多的时候，在下面坐着听。

一次，丹尼尔在推上发了张照片。他肩上扛着小杰，大雯和小曼跟在后面徒步。

还配了一句话：

“突然发现自己的一个技能：能够照顾好别人。”

很快，他看见吉娃娃的一条回复：

“当爸爸的技能。”

晚上在酒店，吉娃娃又有一条新回复：

“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他看着这条回复。房间里，几个孩子在看电视，很吵。

他推开门，离开房间，到了一楼大厅。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拿出手机，找到了吉娃娃的电话。

他看着电话号码，却什么也没做。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腿上。

又拿起来。

一会儿，他合上了手机。

灯突然灭了。

他戴上耳机，听起音乐，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听到一首歌，他闭上眼，一遍一遍地播放。

又睁开眼，在手机上再次点开吉娃娃的号码，把这首歌的链接发了过去。

他听着歌，看着手机上的歌词。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真好听。”

看着短信，他微微一笑。

那段时间，他们偶尔会单独聊天。

有时是一首歌，有时是一句玩笑话。

但更多时候，还是在群里。

一次群里有人聊到AI的情感陪伴。

吉娃娃输入了一条：

“AI总能比人类更共情。”

“AI哪有共情的能力，提供假共情的服务而已。” 丹尼尔回了一条。

“是能力还是服务很重要吗，满足需求就行了。”

丹尼尔看着屏幕，又敲了一句：

“不是能力的问题，是真和假的问题。”

“我俩可能三观都不和啊。”

丹尼尔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打字：

“那叫互补。”

发完这条，他还在笑。

“丹尼尔，我不想跟你离婚。”

群里一下安静了，没人再接话。

丹尼尔看着信息，笑容慢慢消失了。

后来有段时间，吉娃娃在群里变得不太说话。

丹尼尔偶尔会想起她，但也没有主动去问。

最后一次，吉娃娃肩部受伤，回国治疗。她给丹尼尔发来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艺术照。她跪在地上，上半身平行伸展，双臂前伸，一个完全的背部拉伸动作。臀部高高翘着，曲线毕露。

“你注意看看我右上臂，肩膀和三角肌这一块，真是细得不行。” 附着一条信息。

丹尼尔看着照片，笑了笑，回了一句：

“必须说，身材真好。”

“靠，要你看我的胳膊。”

又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句：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丹尼尔看着信息，没有回复。

又看了一遍。

抬头看着面前的台灯，一只手撑着脸。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