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千年-学海经神

第五章　学海经神

一

又翻出一卷汉简，记的是两位专治经学的人——何休与郑康成。 

简上写何休："木讷多智，三坟五典、阴阳算术、河洛谶纬及远年古谚、历代图籍，莫不成诵。"王嘉译成白话：这人不善言辞，却满腹学问，从古书到谶纬到历代图籍，没有背不下来的。 

何休注《公羊传》，闭门不出十七年，写成《春秋公羊解诂》。他又作《左氏膏肓》《穀梁废疾》《公羊墨守》三书，把自己守的一家之学，护得像城墙一样。别人攻不破。 

二 

偏有一个人要来攻——郑康成，名玄，遍注群经，是两汉经学的集大成者。 

郑康成著书，一条条驳何休的"三阙"。何休看了，叹了一口气，说："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郑玄进了我家屋子，拿起我家的长矛，反过来刺我。 

京师的人给二人起了外号：郑康成是"经神"，何休是"学海"。一个神，一个海，把天下的经学分了。 

三

王嘉读完，搁下简。 

何休守一家之学，十七年闭门；郑玄通百家之学，一辈子遍注。一守一通。 

守经，如守门。守得严，才不失真；通得广，才不失传。 

"守与通之间，经学活了千年。" 

【注】何休"木讷多智"、注《公羊》十七年、作《左氏膏肓》《穀梁废疾》《公羊墨守》"三阙"，及郑康成攻之、京师号"经神""学海"，均见《拾遗记》卷六·后汉。"入吾室操吾矛"语出《世说新语》等所载何休语。本章如实转录何休、郑玄事，不加比附；落实"儒非独孔门"，乃专治经学之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