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里可以抽烟吗？

午饭后，我坐在大楼之间一片阴凉的地方，享受着不多的自由：带着耳机，听着歌，看看最近的新闻报道。不会想到一个人正在快步靠近我......

因为我带着耳机，并没有听清楚他对我说了什么。对于我这样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来说，他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矗立在我面前，盯着我看，我会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会感到慌张。我立马暂停手机里的歌曲，回复道：

“怎么了？我没有听清你说的”。

“请问这里可以抽烟吗？有没有人管？”

我双眼环顾四周，这么空旷的地方，除了我和他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但也不那么确信地回复他道：“应该可以吧”。

他嘀咕着：“要是有人管要罚款了就不好了......” 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点燃后坐在了我身边，准备递一根烟给我：“你抽烟吗？” 我向来是不抽烟的。

接着，我想起来前面不远处，总是有吸烟点，我指着前方对他说道。他立马起身准备前往，但是又想到自己打车定位在这里，为了避免错过，对我说：“算了，就在这吧，应该没有关系”。

我也到时间了，要走去上班了，忘了和他道别。

走在路上，我反复咀嚼着他的那一句：“请问这里可以抽烟吗？” 北方的口音是那么浓厚，语气里却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和他高大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心里，为这种“小心翼翼” 感到有些心疼。

这个大哥并不是尊重这里的规则，而是在当下经济环境越来越差，钱越来越难赚之下，努力地去避免任何可以预料到的不必要的“小额支出”和“小麻烦”。避免自己吃亏，也避免和别人发生争执，过节，纠缠。为此，尽可能地去猜测、询问、规避这座城市里对他了解到一些规则。为此，不管是抽烟还是其他的行为，可能都会尽可能地小心翼翼的，乃至生活本身。

城市里的规则大多是合理的，两千多万人在一起生活，总是需要一套大部分人能够接受的规则去约束彼此的行为。但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大哥来说，这些规则是是繁复的、是有风险的、是陌生未知的、是带着些许自卑的，就像走在雨后的人行道上，需要小心翼翼地踩下去，避免雨水溅湿了鞋子、袜子、裤子。他也不清楚，这个城市里还有多少类似的规则在等着他的不小心，他知道这个城市里不会有人因为他的不小心而多一分同情心。可能在这里，他也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仅仅是作为一个异乡异客而经过。

同样的规则，对于那些从小在大城市里成长的人们来说，是潜移默化习得的，是合情合理合乎自然的，习得和遵守的过程也几乎没有任何成本。但是对于外来人来说，这一切就需要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们并没有更多的试错空间和试错成本。他们的背后，有家乡等待他们平安回去的父母、妻子以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