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真心與迷宮
坦白(挖出心肝)
畫面: 背景漆黑一片,只有最中央亮起一星微弱的光芒。
我終於做出了一個勇敢的決定,脫下了戴了23年、體面聖母的面具,我想相信一次:真誠可以換來真誠。
我在WhatsApp上傳了一篇千字長文給Bubbles,我寫道:
「昨晚和妳慶祝生日真的很開心💕
有件事想和妳說,因為我們的友誼值得這份真誠。以前我會把情緒藏起來,但我現在正在學習表達自己,希望妳能陪我走這段路。
前晚下班後,我特地去妳平時最喜歡的那家店,挑選了一隻很可愛的cry baby杯子想送給妳。當妳收到並說『我有同一款』,隨即當面轉送給Hebe時,我當下有一種『心意被扔進垃圾桶』的難過與不知所措。
從小到大都沒有家人關心我,在我的人生裡,我覺得朋友比家人重要、比男人可靠。所以我很害怕被自己唯一信任的關係忽視、冷落、甚至拋棄。我很害怕表達自己後,別人會不喜歡我、不和我玩了。
但我想讓妳知道,這個當面轉贈的行為對我來說,真的很hurt。
就算妳有同一款,可不可以先收下,讓我感覺到我的心意是被接收的,而不是一份垃圾?我們的友誼對我而言非常重要,妳送的body lotio很香,我很喜歡。
妳有什麼想法嗎?我也想聽聽妳的聲音。」
內心控制室:
【小渺】 在心裡帶著期盼:「我把從小到大沒人疼愛、最怕被拋棄的秘密都告訴她了……我在認真地跟她溝通。我們是23年的朋友,她看到我把心挖出來,一定會心疼地抱緊我的,對不對?」
【釉兒】(拉住娜拉):「等一下,讓她再試一次。」
【娜拉】(咬牙切齒):「又試?已經試了23年了!小渺,妳這是把最致命的軟肋親手遞給一隻吸血鬼。妳看著吧,她待會兒撲上來,會吸得比誰都狠!」
Nox 醫生的臨床筆記:
(診所監控大熒幕上,亮起 Vesper 發出的粉紅真心。Nox 醫生一邊搖著紅酒杯,一邊無奈地用原子筆敲了敲病歷表。)
Nox:「#001 號個案第二階段。各位街坊,我的病人此時正處於『靈魂全裸奔』狀態。她把二十幾年最痛的童年陰影、最怕被拋棄的底層弱點,當成談判籌碼,天真地想去跟一部沒有裝『同理心晶片』的自戀機器索取溫暖?
醫生我坐在這裡看著病歷,只能替妳默哀。坐穩吧,前面就是世界級的太極武林大會,對方要開場了。」
盾牌(輕飄飄的 Sorry 與自私的藉口)
畫面: 背景是大片冰冷的綠色對話框,字體開始扭曲,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座厚重的防禦石牆。
她回覆了:
「Sorry啊,其實當時太突然……」
確實有 Sorry,但妳能感覺到,這句 Sorry 輕飄飄的。
它沒有內疚的重量,它只是她用來卸力、用來免責的一塊社交膠布。
緊接著,是一萬個包裝精緻的藉口,她拼命證明自己不是壞人:
「我以為是妳和Hebe一起挑選的,覺得她也喜歡。」
「直覺不像是妳會買的東西、不符合妳喜歡的風格🤣。」
內心控制室:
【小渺】(愣在原地):「我……我說我很受傷(hurt),她竟然還要加一個笑到哭emoji?」
【釉兒】(面具碎裂):「她連『你的傷心』都要搶走,妳不准傷心,妳必須高興,因為她已經道歉了。」
【娜拉】(臉爆青根):「她潛台詞就是:『我都施捨一句 Sorry 給妳了,妳就該搖尾巴感恩戴德!妳不准傷心,妳必須給我笑!』」
我想把她拉回現實告訴她,那不是挑選我喜歡的,而是因為妳喜歡,我才送給妳。
我回覆:「因為妳喜歡,所以才送給妳🥰。」
結果,她拋出了更冰冷的防禦:
「那隻杯子我其實早就有了兩隻🤣,所以我之前已經把另外一個送給別人了……」
內心控制室:
【娜拉】 直升機式狂吼:「這是人說的嗎?!她傻的嗎?她竟然還在笑!已經有兩個一樣的杯子,難道所有人的心意都是垃圾嗎?!句 Sorry 是不是開了光啊?要不要頒個『最佳態度獎』給妳啊?小渺你23年的真心,在她眼裡真的連一隻淘寶杯子都不如!她根本把妳當成要包容她一辈子的免費傻瓜啊!」
Nox 醫生的臨床筆記:
(醫生看著熒幕上那一連串的『🤣』,冷笑一聲,直接在病歷表上寫下診斷。)
Nox:「娜拉,消消火。妳看這場表演多麼精緻?她那個『🤣』並不是在笑,那是她自戀大腦光速彈出來的『免責遮羞布』。
藉口從『太突然』扯到『直覺不像妳風格』,連『一早有兩隻』都說得出口。在醫學上這叫作『自戀反射動作』——她那高貴的自尊根本無法承受『自己是壞人』的設定,所以必須光速築起這面自私防禦石牆。
有生之年能免費欣賞到這場奧運金牌級別的『高級卸膊操』,大家真的要集體拍掌叫好。」
她解釋了天文地理,唯獨沒有一克的重量是留給「我的真心」。
大挪移(受害者角色互換)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藉口,我覺得很詭異,很不對勁。
而下一秒,她施展了最出神入化的『情感大挪移』。她突然轉移焦點,大打悲情牌:
「其實之前我也很傷心,Hebe好像很忙,很少說話。很怕大家的感情越來越淡,為什麼會無聲無息地越來越淡呢?!我也很不開心啊!」
世界在這一刻顛倒。受害者瞬間變成了她。前一秒是我在流血,後一秒變成了她哭訴自己的委屈。
她連我「覺得受傷」的特權,都用太極推手強行奪走。
這一刻我迷失在文字迷宮裡,每一面牆,都是她拋出來的藉口;每一條岔路,都是她對其他人的不滿。
我走在迷宮裡,拼命想尋找她「真誠面對問題」的出口,但我每轉一個彎,看到的都是她築起的自私高牆。
我看不到真相,我只看到滿地的對話框碎片,逼著我繼續往前走。
內心控制室:
【釉兒】 感到非常焦急。她在體內再次熟練地啟動了『聖母模式(Mode)』,驚慌地說:「糟糕了,她不高興了。我是不是應該先去安慰她?」
Nox 醫生的臨床筆記:
(監控大熒幕前的 Nox 醫生直接氣到笑了出來,忍不住對著熒幕大力鼓掌。)
Nox:「神作!這真是我行醫多年見過最無恥、也最無懈可擊的『受傷特權大挪移』!我強烈建議聯合國頒個『最反客為主大獎』給她。
她連妳提的第一件事(轉贈禮物)都還沒解決,就可以若無其事地開個新戰場,把受害者面具光速戴在自己臉上。最離奇的是什麼?是我這位可愛的病人【釉兒】,一見到對方不開心,竟然熟練地準備踩著自己碎落一地的真心,倒貼過去做心理輔導?
病友,妳這不叫善良,妳這叫『免費提供靈魂當自戀狂的燃料』啊!」
成全(在迷宮裡獻祭)
畫面: 全黑背景,文字字體變得極其疲憊、委屈。
在這座走不出去的文字迷宮裡,我的防禦機制徹底癱瘓。
因為太把她當成朋友,太想成全她的快樂,我做出了一個最荒謬的決定——
既然妳不開心,那我就算踩著自己碎落一地的真心,我也要在迷宮裡先把妳扶起來。
在凌晨一點多,一個「剛剛被扔掉禮物、在迷宮裡迷失」的人,開始溫柔地為那個「傷害她的人」做心理輔導。
我安慰她:
「我了解過了,Hebe 最近真的很忙,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內心控制室:
【小渺】 縮在角落,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為什麼……我明明才是受傷的人,到最後,我卻還要幫她找藉口、還要設法逗她開心?」
【40°C 診所 · 第二章臨床診斷書】
個案編號: #001第二階段
首席主治醫生: Nox
(解剖室的燈光『啪』一聲亮起,Nox 醫生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冷酷地看著病人。)
Nox:「各位街坊,剛剛那場戲,叫作『在自戀迷宮裡舉辦的靈魂獻祭』。
一個剛剛被扔掉禮物、流著血在迷宮裡迷失的人,竟然在凌晨一點多,溫柔地去為那個拿刀刺傷她的人做心靈雞湯輔導?
心理學大師榮格聽完都想從地底爬出來幫妳把脈。病人 Vesper,妳過去 23 年展現的包容,在我的醫學檔案裡,正式定性為『重度聖母癌末期』。
妳以為妳在拯救友誼?不,妳只是在用妳的血,去餵飽一隻永遠吃不飽的吸血鬼。妳把自己的底線降到地底層,只會讓她踩得更理直氣壯。
高燒還在繼續,這座文字迷宮的牆還在往內壓。妳還要頂著這塊自欺欺人的聖母牌坊,在裡面獻祭自己多久?
重度發炎,無藥可救。
今期唔洗拿消炎藥了,直接化療。」
【40°C 診所 · 第二章留院觀察】
「大家身邊有沒有一種朋友, 當妳勇敢表達受傷,他就能光速倒打一耙、哭訴自己更有壓力;
這到底是一場對等的真誠溝通,還是他連妳『覺得痛』的特權,都要強行剝奪的強盜太極?這還是朋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