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包圍與決斷（修正版）
一、台北，二二八公園附近，16:15
志強縮在雲豹殘骸後面，屏住呼吸。
兩個間諜還在巷子口交談。
「……指揮部說今天晚上還會有一批人過來。」
「這次帶幾個？」
「六個。都是老手。」
「武器呢？」
「RPG、迫擊砲、還有一些C4炸藥。」
志強皺眉。還有第二批？而且有重武器？
「集合點在哪？」
「中正紀念堂地下停車場。22:00。」
「知道了。」
兩個人轉身要離開。
志強迅速做出判斷——如果讓他們走了，就失去追蹤機會。但如果現在開火，可能會驚動其他人。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遠處傳來引擎聲。
一輛悍馬車駛入街道，車頂架著機槍。
憲兵？不對，那個塗裝……
車門打開，跳下來六個人。迷彩服、戰術背心、M4卡賓槍。
「台灣軍方？」志強疑惑。
但很快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人的軍靴是美軍制式的。
兩個間諜也注意到了，立刻舉槍。
「砰砰砰！」
但美軍反應更快。三點放，兩個間諜同時倒地。
「清理完畢。」其中一個用英文說，「繼續搜索。」
志強猶豫了一秒，然後從掩體後站起來，用英文喊：「美軍？」
六把槍瞬間指向他。
「別動！舉起雙手！」
志強舉起雙手，槍口朝天：「我是台灣退役軍人。特勤隊。我剛才在監視這兩個人。」
領頭的士官打量他幾秒，看到他手上的T91和身上的彈匣，稍微放鬆：「姓名？」
「方志強。退伍三年。」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女兒在捷運站躲避。我上來幫忙。」志強簡短地說，「這兩個人是間諜。我聽到他們說今晚22:00會有第二批人到中正紀念堂地下停車場集合。」
士官眼神一凜：「確定？」
「確定。六個人，帶RPG和C4。」
士官對著無線電說了幾句，然後看向志強：「跟我們走。」
「去哪？」
「你提供的情報很重要。我們的指揮官要見你。」
二、臨時指揮中心，台北市政府地下三樓，17:45
志強被帶進一個臨時改建的指揮中心。
牆上掛著巨大的電子地圖，顯示全台灣的軍事部署。北方海域標著一片紅色——那是168艦隊全滅的位置。南方永安也是紅色，被黃色的台軍符號包圍。
房間裡至少有三十個人，軍官、幕僚、通訊士官。
「長官，帶來了。」士官說。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轉過身。志強認出他——行政院長陳建仁。
旁邊站著一個三星中將。不是參謀總長。志強知道參謀總長應該是四星上將。
「方先生，」陳院長點頭，「聽說你提供了重要情報。」
「是的。」志強簡短地復述了一遍。
中將——應該是副參謀總長——皺眉：「中正紀念堂……那裡離總統府只有一公里。如果他們用迫擊砲——」
「我們會處理。」一個穿著便衣的美國人插話，「22:00之前設伏。」
志強看向那個美國人。三十多歲，短髮，眼神銳利。身後還站著五、六個同樣打扮的美國人。
「你們是……」志強問。
「三角洲。」美國人簡短地說，「原本的任務是保護你們的總統。但……」
他沒有繼續說。
志強明白了。總統已經死了。
「方先生，」陳院長說，「你是退役特勤隊員，對台北很熟悉。我們需要你的協助。」
「什麼意思？」
「我們要轉移到衡山指揮所。」副參謀總長說，「但台北市區可能還有間諜。我們需要有經驗的人協助偵查路線。」
志強沉默了幾秒：「我答應。但我要先確認我女兒的安全。」
「已經安排了。」陳院長說，「你女兒和太太會被送到新店的安全屋。」
「……謝謝。」
三、永安外圍，高雄，18:23
M60A3坦克的履帶碾過柏油路，發出沉重的聲音。
上校旅長徐國強站在指揮裝甲車上，看著前方三公里外的永安漁港。濃煙升起，偶爾有槍聲和爆炸聲傳來。
「第四三三聯兵旅，全部就位。」
「第八二二裝甲旅，第一營、第二營就位。」
「海軍陸戰隊九九旅，第一營就位。」
徐國強看著地圖。他指揮的是第八軍團抽調的兩個旅——約三千五百人，四十輛M60A3坦克，二十輛CM-32雲豹裝甲車。
海軍陸戰隊派了一個營，約八百人。
總計：約四千三百人包圍五百名登陸部隊。
但徐國強知道，這不是全部可用兵力。第八軍團還要守台南機場、岡山空軍基地、其他重要據點。
「旅長，偵察組回報。」作戰官指著地圖，「敵方兵力約五百人，裝甲車四輛，迫擊砲、反坦克飛彈。空中有武裝直升機支援。」
「海上呢？」
「兩艘054A護衛艦在外海，距離海岸十五公里。」作戰官停頓，「根據情報，可能還有一艘052D驅逐艦在更遠處。」
徐國強臉色凝重。
054A的130mm艦砲，射程29公里。052D更可怕，不只有艦砲，還有大量垂直發射系統，可以發射對地巡航飛彈。
「我們的砲兵呢？」
「M109A2自走砲，二十四門，已經在後方十公里處就位。155mm，射程23公里。」
「夠打到永安，但打不到軍艦。」徐國強咬牙，「雷霆2000呢？」
「六具發射器，已經就位。但是旅長……」作戰官猶豫，「永安漁港有平民建築，還可能有居民困在裡面。大規模火箭彈轟炸……」
「我知道。」徐國強沉默了幾秒，「但我們必須削弱他們的防禦。雷霆2000設定空中爆炸模式，針對灘頭開闊地。避開主要建築區。」
「明白。」
徐國強看著地圖：「18:30，砲兵先行轟擊。雷霆2000隨後覆蓋灘頭。然後坦克推進。」
「是！」
四、18:28，永安外海
「報告艦長，台軍開始集結。距離海岸三公里。」
054A護衛艦「黃山號」的艦長看著雷達螢幕。
「規模？」
「大規模。至少三千人。坦克……至少四十輛。」
艦長吹了聲口哨。四十輛坦克，這是旅級規模的進攻。
「主砲準備。目標：台軍集結區。」
「是！」
「通知另一艘054A『徐州號』，準備垂發系統。用鷹擊-83對地飛彈壓制砲兵陣地。」
「還有，聯繫『昆明號』。」艦長說的是那艘052D驅逐艦，「請求火力支援。」
五、18:30，永安外圍
「砲兵，開火！」
二十四門M109A2自走砲幾乎同時轟鳴。
轟轟轟轟轟——
155mm砲彈呼嘯著飛向永安漁港，在灘頭陣地爆炸。
「命中！繼續射擊！」
三十秒後——
「雷霆2000，發射！」
六具發射器同時點火。每具發射十二枚火箭彈。
七十二枚火箭彈拖著白煙飛向永安，在灘頭上空爆炸，釋放數千枚子彈藥，形成鋼鐵暴雨。
六、18:31，永安灘頭
「隱蔽！快隱蔽！」
中國陸戰隊連長趙文濤看見天空出現無數白色尾煙，立刻大喊。
士兵們衝進最近的建築物——碼頭的倉庫、漁民的房屋。
轟轟轟轟轟——
雷霆2000的子彈藥在空中爆炸，碎片如雨點般落下。
開闊地上的兩個陣地被完全摧毀。
「七號陣地失聯！」
「九號陣地傷亡慘重！」
但躲在建築物裡的士兵大多倖存。
「媽的……」趙文濤看著外面的火海，「如果我們沒有這些建築掩護……」
「報告傷亡！」
「初步統計……四十二人陣亡，七十三人受傷。」
五百人，損失一百多。
但還能戰鬥。
七、18:33，永安外海
「台軍開始進攻！」
「主砲，開火！」
054A的130mm艦砲開始轟鳴。
轟轟轟——
砲彈精確落在台軍集結區。
「擊中台軍坦克縱隊！」
「繼續射擊！」
052D驅逐艦「昆明號」也加入攻擊。
「垂發系統，發射鷹擊-18A對地巡航飛彈！」
六枚飛彈從垂直發射單元射出，飛向台軍的砲兵陣地。
八、18:35，台軍集結區
「散開！散開！」徐國強大喊。
艦砲的威力太大。一發砲彈落在坦克縱隊旁邊，衝擊波把一輛M60掀翻。
「二號車被擊中！」
「五號車履帶斷裂！」
「步兵傷亡！」
緊接著——
「飛彈來襲！」
六枚巡航飛彈從海上飛來，直撲砲兵陣地。
轟轟轟轟轟轟！
「砲兵陣地被擊中！損失六門M109！」
「媽的！」徐國強錘了一下裝甲車，「我們根本集結不了！一集結就被艦砲打散！」
天空傳來直升機的聲音。
兩架武直-10出現，開始攻擊坦克縱隊。
「刺針飛彈！」
幾枚刺針便攜式防空飛彈射向武直-10。
一架武直釋放干擾彈，規避成功。
另一架——
轟！
被擊中，冒著黑煙墜落。
「擊落一架！」
但另一架武直繼續攻擊，30mm機砲掃射地面部隊。
「傷亡持續增加！」
徐國強看著戰場。進攻才五分鐘，已經損失：
三輛坦克
六門自走砲
步兵傷亡約五十人
而敵人的灘頭陣地雖然被雷霆2000打擊，但主力還在。
「旅長，怎麼辦？」
徐國強咬牙。繼續強攻，可能傷亡上千才能拿下。
但如果不攻……
「改變戰術。」徐國強下令，「取消大規模進攻。改為圍困。」
「什麼？」
「建立包圍圈。西面面向海岸，阻止他們擴張。北面、南面、東面三面包圍。」徐國強指著地圖，「挖戰壕、設路障、埋地雷。不要強攻，用小股部隊騷擾消耗。」
「可是長官，上級的命令是殲滅敵人——」
「我知道！」徐國強打斷，「但以這個傷亡率，我們殲滅他們五百人，自己要死一千人！值得嗎？」
「而且……」他看著海面上的軍艦，「只要那些軍艦還在，我們一集結就被打散。圍困是唯一選擇。」
「困住他們，不讓重裝備上岸。沒有坦克、沒有重砲，他們就只能守著這三公里的海灘。」
「明白……」
九、19:47，永安灘頭
趙文濤看著傷亡報告：
一百一十五人陣亡或重傷
兩輛ZBD-05裝甲車被摧毀
迫擊砲彈藥消耗過半
剩餘兵力：約三百八十五人。
但台軍退了。
「他們為什麼不繼續進攻？」士兵問。
「因為他們也傷不起。」趙文濤說，「我們雖然人少，但有海上火力支援。他們一集結，軍艦就打散他們。」
「那我們呢？我們什麼時候能突圍？」
趙文濤沉默。
三百八十五人，困在三公里的灘頭。四面被包圍——東、南、北是台軍，西面是海。
「等增援。」趙文濤說，「指揮部說今晚會空運增援部隊。還有重裝備會陸續運上來。」
「我們只需要撐住。」
十、北京，中南海，軍委會議室，10月10日 22:37（台灣時間 21:37）
「報告完畢。」
參謀長放下文件，看著會議桌旁的軍委成員。
總書記坐在主位，面無表情。
「讓我總結一下。」他開口，聲音平靜，「北方艦隊，四十艘出發，十三艘返航。損失二十七艘。」
「南方艦隊，永安登陸成功，但被台軍包圍。原有四百五十人，現在剩三百八十五人。」
「空軍，損失戰機三十二架。」
「傷亡人員……」他停頓，「一千兩百人陣亡，八百人受傷。」
會議室陷入沉默。
「比預期的多。」海軍司令小聲說。
「多多少？」總書記看著他。
「……預期傷亡是五百人左右……」
「現在是兩千人。」總書記冷冷地說，「四倍。」
他環顧會議室：「我想問一個問題。為什麼傷亡這麼多？」
沉默。
「海軍？」總書記看著海軍司令，「北方艦隊損失二十七艘，你們的計劃是怎麼做的？」
海軍司令額頭冒汗：「台灣168艦隊的抵抗比預期激烈——」
「激烈？」總書記打斷，「十五艘對四十艘，他們全滅，我們損失二十七艘。你告訴我這叫激烈？」
「長官，台灣的雄三飛彈——」
「雄三飛彈的性能，情報部門早就報告過。」總書記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們說有準備。結果呢？」
海軍司令低下頭。
總書記轉向空軍司令：「空軍，損失三十二架。其中六架是運輸機。運輸機為什麼會被擊落？」
「台灣的防空系統——」
「防空系統應該在第一波攻擊就被壓制！」總書記一拍桌子，「為什麼還有天劍飛彈可以射擊？」
「我們……我們壓制了大部分……」
「大部分不夠！」總書記站起來，「你們告訴我，這場行動經過了三個月的規劃。結果第一天傷亡就是預期的四倍！」
「誰來負責？」
會議室死寂。
總書記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停在海軍司令身上。
「張建華同志。」
海軍司令——張建華——站起來，臉色蒼白。
「你擔任海軍司令三年，今天的表現讓我非常失望。」總書記冷冷地說，「北方艦隊的慘敗，是指揮失當、情報評估錯誤、戰術僵化的結果。」
「長官，我——」
「你暫時停職。」總書記打斷，「立即接受組織調查。副司令接任代理職務。」
張建華身體一晃，嘴唇發白。
「下去吧。」
張建華敬禮，轉身離開會議室。腳步踉蹌。
會議室內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敢說話。空氣凝固。
總書記重新坐下，語氣恢復平靜，但更加冰冷：「各位，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停下來，就是承認失敗。前功盡棄。兩千條人命白白犧牲。」
「但繼續走，必須改正錯誤。不能再有今天這種慘重傷亡。」他看著參謀長，「運補計劃，重新評估。動用所有可用資源——氣墊艇、直升機、民船。但要確保安全。」
「是！」
「三天。」總書記的聲音變得更沉，「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拿下台南機場。到時候運輸機可以直接降落，我們就有了穩固的灘頭堡。」
他停頓，環顧每個人：「如果三天內拿不下……那我們就要重新評估整個作戰計劃。明白嗎？」
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個未盡之意。
「明白！」
「散會。」
眾人起身離開。總理走到總書記身邊，低聲說：「您擔心內部反彈嗎？」
總書記看著窗外的夜色：「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了。但現在停不下來。只能向前。」
十一、橫須賀，美軍基地，10月10日 22:15（當地時間）
「雷根號，準備出航。」
航母甲板上，F/A-18戰機正在做最後檢查。
少將史蒂芬·科爾站在艦橋，看著夜空。
「目標？」副官問。
「台灣東部海域。」科爾說，「全速前進，四十八小時內抵達。」
「作戰目標？」
「待命。」科爾簡短地說，「華盛頓還在評估。」
他看著海圖。台灣海峽已經變成戰場。
「長官，日本海自發來通報。」通訊官說，「他們的艦隊也出動了。」
「哪些艦艇？」
「出雲號、加賀號，兩艘直升機護衛艦。還有四艘金剛級驅逐艦。」
科爾挑眉。出雲號和加賀號，名義上是「直升機護衛艦」，實際上是輕型航母。金剛級則是神盾艦。
「日本人動作很快。」副官說。
「他們也怕。」科爾說，「如果台灣倒了，下一個就是沖繩。」
雷根號的引擎開始轟鳴。
十萬噸的核動力航母，緩緩駛出港口。
往西。往台灣。
十二、日本海上自衛隊，出雲號，10月10日 23:42（當地時間）
「艦長，雷達發現大型目標。」
出雲號的艦橋內，艦長佐藤健二看向雷達螢幕。
「方位？」
「西南方，距離兩百海里。」雷達士官放大畫面，「確認兩個大型目標……排水量推測五萬噸以上。」
佐藤的臉色一變。
五萬噸以上，在這個海域，只有一種可能。
「航母？」
「正在確認……」雷達士官調整參數，「確認！兩艘航母！識別為……遼寧號和山東號！」
「周邊還有護航艦艇！」另一名士官報告，「052D驅逐艦四艘、055驅逐艦兩艘、054A護衛艦六艘、093型核潛艦推測兩艘！」
艦橋內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這是兩個完整的航母戰鬥群。
遼寧號——中國第一艘航母，改裝自蘇聯的瓦良格號，六萬噸。山東號——中國第一艘國產航母，六萬五千噸。
055型萬噸大驅——中國最新銳的驅逐艦，被稱為「亞洲最強驅逐艦」。
「他們在幹什麼？」副艦長問。
佐藤盯著螢幕。兩個航母戰鬥群正在向東移動，速度不快，但航向很明確。
「他們在……封鎖。」佐藤說。
「封鎖？」
「封鎖台灣海峽。」佐藤深吸一口氣，「如果雷根號從東邊過來，想要進入台灣海峽……就必須面對這兩個航母戰鬥群。」
「那我們呢？」
「立即通報雷根號。」佐藤下令，「中國的航母戰鬥群已經出動。遼寧號和山東號，加上至少十二艘主力艦艇。」
「是！」
佐藤看著海圖上的兩個紅色箭頭。
台灣海峽，已經不只是台海問題了。
這是中美之間的角力。
兩個超級大國的航母，正在接近。
而日本，夾在中間。
「通知艦隊，」佐藤說，「提高戒備等級。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艦長，如果中美開戰……」
「那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開始。」佐藤冷冷地說，「希望不會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