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國》05
第五章:懷中嬰與染血的銀甲
長坂橋下的河水湍急,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彷彿在為這場慘烈的突圍戰伴奏。
沈淮安屏住呼吸,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在對岸的黑色浪潮中破浪而出。那是趙雲,趙子龍。他胯下的白龍駒早已被染成了暗紅色,馬蹄每一次落地都濺起混合著泥土與血水的浪花。
「子龍!」劉備跌跌撞撞地迎向橋頭,雙手顫抖,眼中虎目含淚。
趙雲衝過長坂橋的瞬間,整個人幾乎是從馬背上栽下來的。他用左手撐住地面,右手依然死死地護著懷中的包裹。他的銀甲已經破碎不堪,護心鏡上赫然有一道恐怖的刀痕,那是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印記。
「主公……」趙雲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他顫抖著解開束帶,將那名熟睡中(或許是被嚇暈了)的嬰兒遞到了劉備面前,「末將無能……護衛不周……糜夫人她……」
趙雲話未說完,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在了橋面的木板上。
沈淮安在後方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重重擊了一下。這不是遊戲裡的數值掉落,這是真正的搏命。他下意識地走上前,從背包裡掏出那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先喝水,他需要清傷口!」沈淮安喊道。
但在古代,沒人見過那種透明、輕便且盛著清澈液體的塑膠瓶。趙雲驚覺地抬頭,即便虛弱至極,眼神中的殺氣依然讓沈淮安渾身一冷。
「翼德,接住子龍!」劉備大喊。他接過阿斗,看了一眼懷中平安無事的孩子,卻沒有露出喜色。
接著,歷史上最著名的「劉備摔阿斗」上演了。
劉備猛地將襁褓擲在地上(當然,沈淮安注意到他避開了堅硬的石塊,擲在了雜草叢中),憤怒地吼道:「為這孺子,幾損我一員大將!」
「主公不可!」趙雲驚呼一聲,掙扎著爬過去抱起孩子,淚流滿面。
沈淮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身為一個現代人,他原本覺得這橋段很「假」,是在收買人心;但此刻在現場,他感受到了那種極致的壓力與情感。在那個時代,一個忠誠的將領確實比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更能決定萬人的生死。
「沈先生,」劉備轉過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與汗水,「你方才說,曹軍會因為疑兵之計而退兵,我們接下來該往何處?」
沈淮安強迫自己從震撼中清醒過來。他看著趙雲滿身的傷口,又看了看那些隨時可能反撲的曹軍。
「張將軍!」沈淮安對著橋頭的張飛大喊,「快拆橋!等曹操的人反應過來,他們就會發現林子裡根本沒有大軍,到時候他們衝過來,我們誰也跑不掉!」
張飛愣了一下:「拆橋?這橋拆了,豈不是顯得俺老張心虛?」
「這不是虛不虛的問題,這是命的問題!」沈淮安急了,他大步走到張飛面前,顧不得身份差距,「曹操生性多疑,你橫馬立橋,他怕有埋伏;但如果你拆了橋,他反而會懷疑你後面根本沒人,會立刻強攻!所以……」
沈淮安腦袋飛速運轉,他在想,歷史上張飛拆了橋,結果曹操反而看穿了疑兵之計。
「所以,不要真的把橋拆斷!」沈淮安指著橋樑的支撐結構,「把橋面弄鬆,弄成陷阱!讓他們第一批衝過來的人掉進河裡,這樣他們才會真的害怕,以為你有後手!」
張飛聽得雙眼發亮,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差點把沈淮安拍進地裡。
「好小子!你這腦袋瓜比俺老張好使!小的們,聽沈先生的,動手!」
沈淮安一邊指揮士兵用簡單的力學原理(其實就是把木板挪位)製造陷阱,一邊偷偷回到趙雲身邊。他打開背包,取出那盒隨身帶的「優碘棉片」和「創可貼」。
「趙將軍,這藥能救命,信我。」
沈淮安撕開包裝,那股刺鼻的藥水味散發出來。趙雲看著這個奇裝異服的年輕人,又看了看劉備點了點頭,這才放下戒心。
當優碘接觸到趙雲深可見骨的傷口時,這位長坂坡戰神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天界的金創藥?」趙雲驚訝地發現,傷口那種火燒般的刺痛感竟然逐漸被一種清涼所取代。
沈淮安沒回答,他正專注地貼著創可貼。他心裡想的是:如果這場仗贏了,他一定要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但天不從人願。對岸的曹軍大隊中,一面繡著「曹」字的大旗緩緩升起。一名身材矮小卻威儀萬千的男子,正騎著絕影神駒,在眾將的簇擁下,登上了對岸的高地。
沈淮安抬起頭,視線穿過紛亂的戰場。
他知道,那個改變三國命運的男人,終於到了。而他這個帶著 5G 手機的現代人,也正式進入了曹操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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