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香｜第五章｜
街道的喧囂逐漸被壓制，警戒線外的群眾仍在躁動，交通的喇叭聲與議論聲交錯。紅藍警燈在牆面上閃爍，像是把整個街區染成一場冷峻的審判。
秋燕的屍體在車頂完成採證後，鑑識組依照程序逐一拍照、測量墜落角度、收集血液與衣物纖維，再由人員小心移下，放上擔架，推向救護車。
林慧因為嘔吐嚴重，身體虛弱，被警員攙扶著坐上救護車，她的位置就在屍體旁邊。她的眼神空洞，卻死死盯著那具覆蓋白布的身影，淚水無聲滑落。
她顫抖著伸出抖動的雙手，遲疑地放在屍袋上，指尖慢慢撫摸著冰冷的布面。哽咽聲不斷湧出，突然——「林小姐，請妳冷靜……」
接在林慧手指上的脈搏血氧儀，原本穩定的顯示數字突然跳動，螢幕上的心率曲線急速攀升。儀器立刻發出高頻率緊湊的嗶嗶嗶聲。
林慧順著鳴聲一起哭喊出來，她再也壓抑不住了！
同行的醫護人員沒有安慰她，只是冷冷看著儀器，像是早已看慣生死的場面。
劉警官的無線通話器響起，伴隨著局裡的急促聲音：「劉長官，現在是下班巔峰時刻，交通阻塞嚴重，屍體已經移走了嗎？初步調查結果需要立刻回報。」
劉警官眉頭皺起，冷冷回應：「屍體已經送上救護車，現場採證完成。交管立刻疏散群眾，保持通道暢通。」
他轉頭看向轄區警員，語氣冷峻：「林慧送醫檢查後，直接帶回派出所做證人筆錄。明德立即押上警車，帶回管區，尿液檢測先做。監視器全部調出，從大樓到街口，不漏一秒。」
明德被兩名警員壓制，手腕上了銬，仍在粗聲笑罵：「我要求，我的律師要女的，波霸有氣質更好，對了！要長髮！哈哈！」
劉警官透過後照鏡，冷冷開口：「酒測多少？」
坐在明德旁邊的年輕警員臉色慌張，結巴回應：「……超，超，超標。」
劉警官眼神不動，語氣冷峻：「第一次出任務？」
年輕警員立刻挺直身子，聲音顫抖：「對！對……第一，第一次……出任務！」
劉警官才冷冷補上一句：「我會吃人嗎？」
車內瞬間安靜，年輕警員額頭冒汗，不敢再多說。
劉警官這次回過頭，眼神冷峻看著明德。
明德挑釁地笑：「警官大人啊！你很喜歡嚇人吧！我不是被嚇大的，林慧呢！」
劉警官沒有回答，只是拿起紅色警示燈，一個順手放在車頂，冷冷下令：「開車！」
背後，隔著車窗的聲音仍在翻湧：房東抱著頭哀嚎：「哎呀，這棟樓完了，房價直接跌一半！」有人冷笑：「跳樓的女人，誰敢再租這間房？」法師的唸經聲響起，紙錢隨風飛舞，親屬哭喊著收魂魄。
林慧在救護車裡聽見法師的聲音，眼淚再度湧出。她的心裡明白，這場悲劇不會因秋燕的墜落而結束，反而才剛開始。
書名：裂香
作者：御軒
企劃：御軒／兩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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