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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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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味博物館:外套》

黎明之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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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氣味,會成為人生難以忘卻的記憶。

一直以來,父親一直是穿著那件外套的。他終年穿著短袖,只有出門時才披上那件綠色的薄外套,因為穿的機會不多,不常洗。所以,外套上總是留著他身上的味道。

有天下午,接到電話,母親焦急地跟我說:你爸爸從床上跌下來了!我趕忙請了假回家,幫忙把他重新扶回床上。

爸爸出門總是穿著那件深綠色的外套

父親病情急轉直下,已在床上臥著月餘。從那之後,我總會利用下班的時間陪著他看《三國》,那是他最愛看的電視劇。我們一邊看,一邊聊著劇中的人物與情節,試圖讓他暫時忘卻病痛帶來的苦楚。在照顧的同時,我也會輕輕地趴在他身上跟他說:「爸,長大以後就很少這樣抱你了!」

那樣的晚上,時間走得很慢。我們沒有真的把一集看完,也沒有一定要聊出什麼結果,只是一起待著。等他閉上眼睛,我才慢慢起身,把電視關掉,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我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然而,令人擔心的一天終究還是來了。救護車開到家中,把父親接走。哥哥隨車到了醫院。因為疫情的規定,只能有一位家人陪同。我則留在家裡,隨時準備好衣物,等著去替換哥哥的位置。

週五下午,正當我打算隔天前往醫院,替換照顧者的位置時,噩耗突然傳來─父親已失去呼吸與心跳。趕到醫院,見了他最後一面。

外套有父親身上的味道

在悲傷之中,我們於年前辦妥了父親的後事。待大女兒自美國返台後,也算完成了他生前最後的惦念。

一切似乎都要回歸正常,即使心中仍無法平復。躺下準備睡覺時,隱約聽到輕敲窗戶的聲音。情景又回到父親臥病在床的情景,他好端端地坐在床上。我爬過去,希望他扶著我的身體起來,而一面跟他說:「爸!起來吃藥了!」他淡淡地說::「我不用再吃藥了!」隨即伸手抱住我。

抱著我的手越縮越緊,緊到我能聞到他身上,他外套的味道,驚覺他已離世,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抱緊他痛哭到抽搐。醒來時,枕頭和棉被已濕了一大片。

父親晚年陪著母親到處遊覽

後記:父親離開之後,偶爾仍會在午夜夢迴時見到他生前的樣子。那些日子已經回不去了,但那些不經意留下的片段,仍然會回來找我。謹以此文,記下那段我來不及說清楚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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