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历史版本和 IPFS 入口查阅区,回到作品页
漢育龍
IPFS 指纹 这是什么

作品指纹

《雁青天 - 現代傳奇劇集》​第五篇:深山迷瘴,斬斷山林黑手與血汗奴工的無畏女檢​第二章:嗜血的黑熊與死亡的陰影

漢育龍
·
·
​當沈明萱從加護病房走出來,看著那雙因為長期被鐵鍊拴住而潰爛見骨的腳踝,她知道,這絕對不是單純的移工逃逸案,更不是偶發的林木盜伐。這是一條深不見底、沾滿血腥的黑色產業鏈。​在回到台北地檢署後,沈明萱立刻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機密調查。她沒有驚動地方警局,而是直接指揮刑事局的精銳幹員,針對近年來花東地區的「無名屍體」、「移工失蹤案」以及「高價木材黑市交易」進行了地毯式的交叉比對。

《雁青天 - 現代傳奇劇集》

【本故事純屬虛構,人物、機關與案件皆為文學創作,與真實事件無關】

​第五篇:深山迷瘴,斬斷山林黑手與血汗奴工的無畏女檢

​第二章:嗜血的黑熊與死亡的陰影


​當沈明萱從加護病房走出來,看著那雙因為長期被鐵鍊拴住而潰爛見骨的腳踝,她知道,這絕對不是單純的移工逃逸案,更不是偶發的林木盜伐。這是一條深不見底、沾滿血腥的黑色產業鏈。


​在回到台北地檢署後,沈明萱立刻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機密調查。她沒有驚動地方警局,而是直接指揮刑事局的精銳幹員,針對近年來花東地區的「無名屍體」、「移工失蹤案」以及「高價木材黑市交易」進行了地毯式的交叉比對。


​隨著調查的深入,一個隱藏在台灣中央山脈深處、龐大且殘酷的「山老鼠」犯罪帝國,逐漸在沈明萱的眼前揭開了令人髮指的面紗。


​過去的「山老鼠」,多半是一些熟知山區地形的本地零星罪犯,他們趁著夜色或者大雨,偷偷砍伐一些小型的珍貴木材,然後迅速運下山變賣。然而,隨著近年來檢警查緝力道不斷加大,以及森林法刑責的加重,本地人越來越不願意從事這種高風險、高勞力且容易被抓捕的犯罪行為。


​於是,一個以綽號「黑熊」為首的跨國犯罪集團,看準了這個「市場空缺」與法律的漏洞,開始將毒手伸向了那些在台灣逃逸、急需金錢且絕對不敢報警的東南亞外籍移工。


​「黑熊」本名陳天雄,早年是活躍於中部山區的盜獵者與黑幫角頭,因為手段兇殘、心思縝密而在道上逐漸崛起。他深知,要砍伐那些生長在海拔兩千多公尺、樹圍動輒數人才能環抱的千年紅檜與扁柏,需要極大的人力與時間。與其花高薪僱傭本地人,還要承擔被出賣的風險,不如直接使用「不用付錢、不用負責」的免費奴工。


​集團透過地下非法仲介,在全台各地的移工聚集地散佈消息,以「高薪高山農場打工、包吃包住、保證不被抓」為誘餌,將這些走投無路的逃逸移工騙上車。一旦這些移工進入了沒有人煙、手機完全沒有訊號的深山區,他們的惡夢就開始了。


​一下車,移工們僅存的手機與護照就會被立刻沒收。迎接他們的,不是溫暖的宿舍與豐厚的薪水,而是黑洞洞的改裝獵槍與鋒利的開山刀。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我的狗!不聽話,就丟下山谷餵野狗!」這是「黑熊」對每一批新來的移工說的第一句話。


​為了防止移工逃跑,集團打手會用粗重的鐵鍊將他們兩兩銬在一起,或者直接將沉重的腳鐐鎖在他們的腳踝上。這些移工就像中世紀的奴隸一般,被押解進人跡罕至、終年雲霧繚繞的原始檜木林。


​在海拔兩千多公尺的高山上,氣溫極低,尤其到了夜晚更是刺骨的寒冷。這些大多來自熱帶國家的移工,根本無法適應如此惡劣的氣候。他們被迫日以繼夜地使用沉重的鏈鋸,砍伐那些生長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國寶級神木。


​沈明萱看著專案小組初步蒐集來的高空探測空拍圖,她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那些原本蓊鬱翠綠的山林,被硬生生剃出了一塊塊如同癩痢頭般的黃土破洞。無數巨大的樹樁孤零零地矗立在泥濘中,像是一座座無言的墓碑,控訴著人類的貪婪。


​「樹木在流血,人在流淚。這片神聖的山林,什麼時候變成了人間煉獄?」沈明萱在辦公室裡喃喃自語,她的心中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悲憤。


​根據逃出移工的零星口供拼湊,深山裡的奴隸營簡直是人間地獄。他們吃的是發霉的剩飯與過期的罐頭,睡的是會漏水、根本無法禦寒的塑膠帆布棚。只要動作稍慢,或是因為生病倒下,就會遭到打手們殘酷的毒打與無情的凌虐。


​那名被沖刷到省道旁、差點喪命的傷者「阿潘」,正是因為在搬運一塊重達百公斤的珍貴紅檜樹瘤時,因為體力不支不慎摔斷了腿。對於「黑熊」來說,失去勞動力的奴工就等於是廢物。


於是,阿潘被集團狠心地剝去了外套,在狂風暴雨的颱風夜裡,像丟垃圾一樣被丟棄在隨時會發生土石流的山谷中,任其自生自滅。如果不是那場異常的土石流將他沖刷到了省道旁,他早就成為了深山裡無人知曉的孤魂野鬼。


​然而,要剿滅這個隱藏在深山迷瘴裡的犯罪帝國,難度遠遠超乎了沈明萱的想像。


​首先,是地形的極度險惡。盜伐集團的大本營深藏在完全沒有道路、連衛星訊號都無法穩定穿透的原始林深處。


那裡地勢陡峭,懸崖峭壁林立,而且集團在外圍佈下了無數的暗哨、捕獸夾陷阱,甚至還有土製的預警炸藥。一般的警力根本無法靠近,更別提進行大規模的圍捕。


​但更讓沈明萱感到背脊發涼、甚至感到絕望的,是隱藏在體制內的「內鬼」。


​沈明萱發現,在過去的一年裡,地方警局與林務局其實也曾多次組織過針對「黑熊」集團的搜山行動。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每次只要搜山隊伍一出發,盜伐集團總能奇蹟般地提前幾個小時撤離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地的垃圾、被遺棄的工具,以及被砍伐殆盡的淒涼樹樁。


​很顯然,「黑熊」不僅擁有強大的武裝火力,他更是一個精通人性的魔鬼。他早已用源源不絕的金錢與龐大的黑市木材利益,買通了負責巡山的地方林務局高階官員。甚至,部分不肖的地方員警也淪為了他們的眼線,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利益共享的貪腐共生結構。


​當沈明萱開始秘密調閱林務局近幾年的巡山路線圖,並試圖比對幾名特定高階警官的通聯紀錄與異常金流時,危險,如影隨形地找上了她。


​最初,是一些看似巧合的「警告」。


​有一天傍晚,沈明萱加班到深夜,獨自走到地檢署地下停車場取車時,發現自己座車的四個輪胎,竟然全部被利刃惡意連刺了十幾刀,徹底洩氣癟在了地上。監視器畫面恰好在那個時段「故障」,沒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


​幾天後,當她回到租屋處,發現大門的鎖孔被人灌滿了三秒膠,門上還被人用紅漆噴了一個大大的、令人觸目驚心的「死」字。


​但沈明萱並沒有因此退縮,她深知,對方越是恐嚇,就代表她查的方向越是正確,已經觸碰到了集團的核心利益。

​直到那個星期五的早晨。


​沈明萱像往常一樣來到辦公室,打開了自己專屬的公文信箱。裡面除了幾份例行的卷宗外,還有一個沒有寄件人姓名、包裝簡陋的牛皮紙盒。


​她沒有多想,拿起了美工刀劃開了膠帶。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撲鼻而來。沈明萱的瞳孔猛地一縮。


​紙盒裡面,赫然躺著一隻被割斷了喉嚨、鮮血淋漓的死老鼠。老鼠的眼睛死不瞑目地凸出著,鮮血已經將墊在底下的報紙染成了暗紅色。而在死老鼠那被剖開的肚皮裡,夾著一張沾滿了泥土與血跡的字條。


​字條上用歪七扭八的字體寫著:「山裡的事山裡了,女人別插手。再查下去,當心成為山谷裡的無名屍,神仙也救不了妳。」


​面對這赤裸裸、充滿血腥味的死亡威脅,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如果是普通的檢察官,或許早就嚇得花容失色,立刻申請警方保護,甚至考慮退出這個危險的專案。

​但沈明萱沒有。


​她沒有發出任何尖叫,也沒有向任何人求援,更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著。隨後,她面無表情地戴上了辦公桌抽屜裡的乳膠手套,拿起了專用的證物袋,冷靜且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死老鼠、連同那張血字條一起裝了進去,封好袋口。


​「立刻把這個送到刑事局鑑識中心,」沈明萱將證物袋遞給趕來的法警,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告訴他們,仔細化驗毛髮與血液樣本,提取紙張上的指紋與微物跡證,就算是只有一點點皮屑的DNA,也要給我找出來!」


​法警看著沈明萱那彷彿能結出冰霜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連忙點頭接過證物袋。


​那天深夜,窗外下著冷雨,台北的街頭顯得格外淒清。沈明萱依然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裡,桌上的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她緊盯著螢幕上錯綜複雜的金流網絡圖,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神情依然專注而銳利。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雁鈞檢察官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他看著這位年輕學妹疲憊卻依然堅定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與不忍。


​雁鈞走到沈明萱的桌旁,將一杯剛買的、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輕輕放在她的桌上。


​「明萱,先喝口熱的吧。」雁鈞的聲音低沉而沉穩。


​沈明萱抬起頭,看到是雁鈞,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學長,你怎麼來了?」


​雁鈞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沉聲說道:「死老鼠的事,我聽說了。


明萱,山高水深,這個案子的水太濁、太深了。妳現在面對的對手,不僅僅是窮凶極惡、手裡有槍的黑道集團,更可怕的是那些隱藏在我們體制內、隨時準備從背後捅妳一刀的蛀蟲。」


​雁鈞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這不是一般的案件,這是會要人命的。如果妳覺得扛不住,或者覺得危險已經超過了妳能承受的底線,這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專案可以立刻移交給我,學長來處理。我這把老骨頭,那些黑道還不敢隨便動。」


​沈明萱靜靜地聽著雁鈞的話,她接過那杯熱咖啡,雙手捧著馬克杯,感受著傳來的溫暖溫度。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深褐色的液體,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抬起頭,輕輕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屬眼鏡。雖然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堅毅且充滿自信的微笑。那不是逞強,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強大信念。


​「學長,您以前帶我實習的時候教過我一句話,您說:檢察官的職責,就是去照亮那些連陽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沈明萱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著:「那些移工,雖然他們不是台灣人,甚至是非法逃逸的身份,但他們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不該被像畜生一樣奴役對待;那些神木,雖然不會說話,但它們生長了幾千年,是這片土地的根,是台灣的命脈。」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與冷雨,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如果我們今天因為害怕危險、因為對手強大就退縮了,那麼明天,這片美麗的山林就會被那群貪婪的黑熊啃食殆盡。那些被囚禁的靈魂,就永遠等不到天明。」


​沈明萱轉過身,直視著雁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案子,我會辦到底。我不僅要抓到『黑熊』,我還要親手把那些出賣國家山林、滿口仁義道德的貪官污吏,連根拔起!」


​雁鈞看著眼前這位身形單薄、卻散發著無比強大氣場的年輕學妹,他知道,這隻「靜默的獵豹」已經徹底甦醒,並且鎖定了她的獵物。


​「好。」雁鈞站起身,拍了拍沈明萱的肩膀,語氣中充滿了信任與支持,「放手去辦!記住,妳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任何需要,或者遇到任何體制內的阻力,直接來找我。天塌下來,學長幫妳頂著。」


​在雁鈞的全力支持下,沈明萱決定徹底改變戰術。既然地方警力與林務局已經不可信任,她必須兵行險著,直接跳過所有的常規程序,尋找一支絕對純潔、絕對精銳,且不受地方勢力干擾的打擊力量。


​一場代號為「破瘴」的最高機密行動,正在台北的深處悄悄醞釀…… ​

CC BY-NC-ND 4.0 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