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生緣
但這件事我越想越不對。
我正想著,教室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老師從走廊經過。
程越抬起頭。
「又來了。」
「什麼?」
「那些老師。」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也是,這幾天,我好像已經看過他們很多次了。
而且每一次,都是往同一個方向。
我突然想起前幾天那輛警車。
而在看到那輛警車後的某個時段,我走到樓梯口時,看到窗外。
一輛警車從校門開過去。
速度不快。
我本來也以為它只是剛好經過。
直到它在學校附近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
兩名警察下了車。
然後走進了學校。
當時我沒有多想。
現在卻突然覺得,那好像不是一件可以忽略的事情。
還有最近莫名其妙被叫走的幾個同學。
「程越。」
「嗯?」
「你有沒有發現……」
我停了一下。
「最近學校一直有人在查東西。」
程越沒有回答。
他看著走廊。
過了幾秒,他才點頭。
「有。」
「不然我剛剛說又來了是說假的喔?」
我看著那些老師的背影。
其中一個老師手上拿著一疊資料。
另一個則一直低著頭看手機。
他們沒有往辦公室走。
而是繞過了樓梯口。
往後棟的方向去了。
我皺了一下眉。
「又是那邊。」
程越也看到了。
「嗯。」
「你知道後棟最近到底怎麼了嗎?」
「不知道。」
「你沒有問?」
「我問誰?」
「你不是跟很多人都很熟嗎?」
「熟歸熟。」
他把筆放到桌上。
「人家不想講,我總不能抓著人家問吧。」
「也是。」
「而且我昨天有問過幾個人。」
「問到什麼?」
「沒有什麼有用的。」
「例如?」
程越想了一下。
「有人說是東西不見。」
「什麼東西不見能鬧到報警?」
「不知道。」
「還有呢?」
「有人說是老師在查某個學生。」
「哪個?」
「不知道。」
「……」
「還有人說是外面的人來學校。」
我抬起頭。
「外面的人?」
「嗯。」
「誰?」
「他們也不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
「那你到底問到了什麼?」
「一堆不知道。」
「……」
程越笑了。
「至少可以確定大家都不知道。」
「這有什麼好確定的。」
「很重要啊。」
「哪裡重要?」
「代表不是只有我們覺得奇怪。」
我沒說話,但也是。
如果只是我們兩個覺得最近學校很怪,那還可以說是我們想太多。
但現在連其他人都開始注意到了。
那就不太一樣。
上課鐘在這時候響了。
走廊上的老師也已經不見了。
程越把課本拿出來。
「先上課。」
「嗯。」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課本。
可是剛才那幾個老師的背影,一直留在我腦子裡。
往後棟。
又是後棟。
第二節下課。
我本來打算去裝水。
才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到班導站在外面。
她手上拿著幾張紙。
看到我之後,她停了一下。
「知准。」
「老師?」
「你等一下有空嗎?」
「有。」
「跟我過來一下。」
我愣了一下。
「現在?」
「嗯。」
我回頭看了一眼教室。
程越剛好抬起頭。
他看了我一眼。
我沒看他,只是跟著老師走。
我們沒有往辦公室走。
而是往樓梯的方向。
我越走越覺得奇怪。
「老師,要去哪裡?」
「先去一個地方。」
「喔。」
她沒有再說。
我也沒有繼續問。
走到二樓的時候,我看到另一個班的學生站在走廊邊。
他手上也拿著一張紙。
看起來像是通知單。
老師走到他面前。
「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那個學生點頭。
「好。」
老師帶我繼續往前。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學生還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安。
我沒有看太久。
因為老師已經走遠了。
到了三樓。
老師才停下來。
「你前幾天是不是跟程越去過後棟?」
我心裡一緊。
「有。」
「去做什麼?」
「老師叫我們去送東西。」
「什麼東西?」
我想了一下。
「資料。」
「送到哪裡?」
「辦公室。」
「哪間?」
我說了位置。
老師點點頭。
「那天你們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沒有。」
「確定?」
「嗯。」
「有沒有看到陌生人?」
我搖頭。
「沒有。」
老師看著我。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我說什麼。
可是我真的沒有看到。
那天除了那輛警車。
我沒有看到其他特別的東西。
「那警車呢?」
我抬頭。
「老師知道?」
「你有看到?」
「有。」
「在哪裡?」
「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到的。」
「你有看到警察進來?」
我停了一下。
「有。」
老師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你確定?」
「嗯。」
「你看到幾個?」
「兩個。」
「只有兩個?」
「我不知道。」
我想了想。
「我看到一個下車,後來就走進來了。」
老師沒有再問。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紙。
「好。」
「老師。」
「嗯?」
「到底發生什麼事?」
她沒有回答。
只是把紙收起來。
「這件事現在還在處理。」
「是學校的事情嗎?」
「算是。」
「那為什麼會有警察?」
老師沉默了一下。
「因為有些事情不是學校自己能處理的。」
我看著她。
「所以……真的有事情?」
她沒有直接回答。
「你先不要跟其他同學討論。」
「為什麼?」
「現在很多事情都還沒有確認。」
「如果大家一直亂猜,反而會讓事情更麻煩。」
我點頭。
「好。」
「還有。」
老師看著我。
「最近不要一個人去後棟。」
我沒想到她會特別說這個。
「那邊有什麼嗎?」
「沒什麼。」
「回去吧。」
我轉身往樓梯走。
走了幾步。
我還是忍不住回頭。
老師站在原地。
她沒有看我。
而是低頭看著手上的資料。
我沒有再停留。
回到教室後,程越第一個看過來。
「你去哪?」
「老師找我。」
「幹嘛?」
「沒事。」
他又嘗試問了幾次,但都以失敗告終。
午休的時候。
我坐在位置上寫數學。
程越則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沒多久,他拿著兩瓶飲料回來。
把其中一瓶放到上。
「給你。」
我看了一眼。
「又橘子汽水?」
「對。」
「為什麼?」
「就想給你喝。」
「喔。」
我把瓶子拿起來。
冰冰的。
瓶身上有一點水氣。
我正準備喝。
程越突然坐下。
「我剛剛又聽到一個。」
「什麼?」
「關於後棟的。」
我放下飲料。
「你又問人?」
「這次不是我問。」
「那是誰?」
「我剛剛在樓下聽到的。」
「偷聽?」
「什麼叫偷聽。」
他一本正經。
「我正常走路,耳朵正常聽到。」
「……」
「真的。」
我看著他。
「你聽到什麼?」
「有人說,後棟那間空教室裡的東西已經被搬走了。」
「什麼東西?」
「不知道。」
「又不知道。」
「對。」
「那你說這個有什麼用?」
「有用。」
他把聲音壓低。
「因為那個人說,是今天早上搬的。」
我皺眉。
「可是老師一直往那邊走。」
「對。」
「所以他們是在處理那個東西?」
「有可能。」
我低頭。
「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別的?」
「會啊。」
「什麼?」
「吃飯,睡覺。」
「跟想你。」
「別搞」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程越也跟著笑。
可笑完之後,我又想起老師剛剛說的話。
有些事情不是學校自己能處理的。
如果真的只是東西不見。
應該不需要警察。
除非那個東西本身就有問題。
或者。
那個東西牽扯到別的事情。
「程越。」
「嗯?」
「你覺得那天我們看到警察,是因為後棟嗎?」
他沒有馬上回答。
「我不知道。」
他看著我。
「但如果不是,我想不到為什麼他們這幾天一直查後棟。」
我沒有說話。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風。
窗簾被吹了起來。
我看著窗外。
當時我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卻突然覺得。
也許那天就是這件事情開始被我們看見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