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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 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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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蜻蜓 - Molde

Wu 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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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de 位於挪威西部,屬於Møre og Romsdal 郡的行政中心,而Møre og Romsdal 郡又隸屬Vestlandet 大區內。 地理上Molde在挪威第二大城市Bergen 及 第三大城市Trondheim之間。


Bergen及Trondheim擁有北歐大城市風格,人口多些,商店種類及規模也大些,記得Trondheim有條很長的行人天橋,天橋上有兩間手信店,我曾在其中一間店買了個可愛的聖誕老人座枱擺設,及一件挪威品牌的抓毛外套,質地非常好,每個袋口也有拉鍊,價錢不貴,折後才約四十英鎊。夏天買冬天衫,冬天買夏天衫是王道。天橋下面就是火車站,可接駁去其他挪威城市。


若把Molde跟Bergen及Trondheim對比,Molde沒有大城市的風貌,是個優靜簡單的小社區,像清爽潔淨版的香港西貢。一條道路直達鎭中心,行人道很寛,有小型咖啡廳,有木雕店,手信店等。我被店外的減價貨吸引,試了頂太陽帽子,3M布料可惜內𥚃是抓毛,夏天用的話太熱了,唯有放棄。


再行前少少,竟然看到英國藥房Boots,那種感覺尤如他鄉遇故知,我即時入內看看有沒有在英國買開的無糖喉糖,及La Roche-Posay 的 B5修護霜,此牌子的B5級別可以快速修復乾燥皮膚。在英國時我很小用上,不過前陣子媽媽的手不知為何非常乾燥,甚至不停脫皮,於是Claude AI介紹此面霜給我,用上後又覺得不錯,若然單是當手霜用,實在殺雞焉用牛刀。


旅行時,可能船上的水加了氯Chlorine) ,於是全身皮膚非常乾燥,偶然下把B5 修護霜輕塗在臉上,感覺真的沒有那麼乾,於是全家也用上那支只得五十毫升的B5 修護霜。難得在挪威也有Boots,入內看看能否買多支備用。真的找到了! 英國售約二十英鎊,挪威售約四十英鎊。嘩!四十鎊一支修護霜不算貴,不過若然你可以在英國以一半價錢買到的東西,就不會以雙倍價錢在挪威買,突然我掛念起英國的Saver,Superdrug,Poundland等。


離開Boots,大街兩旁也種了玫瑰,紅色,粉紅色,白色,黃色。Molde的玫瑰比較大,像個紐西蘭Envy大蘋果,花瓣既溫柔又濃密地層層疊疊,像收攏著一圈又一圈的秘密。她們沒有爭風呷醋,反而不同顏色的玫瑰安份守紀地在樹上綻放,在花盆中盛開向你點頭。


Molde有「玫瑰之城」(Rosenes by)的美譽,地理上Molde跟玫瑰花可謂天作之合。玫瑰花每日需要六小時直射陽光,少過六小時陽光,花會開得細少,又需要排水良好的泥土,及空氣要流通,不然花瓣又會起斑點。剛巧Molde 位處北緯六十二度,緯度算高,但受惠墨西哥灣暖流(Gulf Stream),及峽灣地形作屏護,在溫和的海洋性氣候下,玫瑰方可在這麼北的地方茁壯生長。


十九世紀時,Molde 的溫和氣候及壯麗景色吸引了大批歐洲上流社會人士,漁業,行山活動興起。當年德皇威廉二世更稱Molde 為北方的尼斯(Nice),成為很多國家的皇室成員及上流社會的避暑勝地。據說當年Molde 遍佈豪華酒店,環繞著繁華盛世的上流社會就是恬靜的木屋小鎮,茂密花園,公園,林蔭大道,玫瑰之城也由此而起。


一個城市像人一樣,有其命運,有其階段性,當下是Molde二零二六年的階段。若然在一九一六年,又會是Molde的另一階段,也可以說是從前,是歷史,是經歷。


一九一六年,一戰中期一場大火燒一下子燒毀了三分之一的Molde。一九四零年,二戰中旬,德軍空襲並摧毀咗三分之二的Molde。整個城市由繁花盛放一下子墜落到殘花敗瓦。Molde經過很多個時代才能慢慢修,玫瑰花的延伸也是城市在逐步修復的見證。市政廳屋頂,Romsdal博物館花園,市內多個公園及擁有超過二百五十個品種及屬於自己專屬品種「Molderosen」的Rose Park。今時今日的恬靜及賞花之樂是幾代人修復的成果。平凡是福,而平凡實在得來不易。


除了玫瑰外,在Molde的中心廣場,有一個爵士樂手雕像面向大海吹奏。雕像後方是一行粉藍色的曲線裝置,形態像浪,小朋友在浪上行平衡木,有些坐在浪上,有些在浪上跑,在浪上嬉戲。雕像無聲,但合上眼就是童聲,海浪聲,隱約的城市聲。挪威就是如此令人難忘,小小的閒憩裝置擁抱着大海、自由,與希望。


這座城市被燒過,也被炸過,如今只是安靜地讓一個銅像對着海吹一首無聲的曲。此刻風聲夾着海浪聲,迎面走來是一對情侶,女人戴著Hijab (伊斯蘭教中的一種頭巾,通常穆斯林女性用來包裹頭髮及頸但露出臉部。男的身穿悠閑牛仔外套及悠閑褲,他們不像遊客,反而像在Molde居住的穆斯林人。


印象中挪威的首都Oslo是多種族社會,在首都有黑人,白人,印度人,華人,穆斯林人,東歐人等,而其他二線城市則挪威人為主,很難遇見非挪威人。事隔兩年,再遊挪威,發現人口結構有顯見的變化,二至三線的挪威城市如Molde及Olden也見到穆斯林人。


沿著大路一直行到盡頭,就有一間佔地兩層的雜貨店,貨品有土耳其糖,希臘甜餅,印度小食,中東香料,林林總總,全部都是非挪威食品的「家鄉食物」,由此可見Molde有一定的外來人口才能令這雜貨店生存起來。收銀員是個濃眉大眼的美少女,我主動跟美少女攀談,得知她原籍伊朗,在挪威住了四年,是家屬團聚來挪威,家人是以工作簽證在挪威工作。


據說,入籍挪威絕不容易,除了在十一年內有八年居住在挪威外,還要考挪威語言試,申請永居前也需要僱主擔保等。美少女的爸爸就是在Molde負責老人院護理,然後爸爸把親人逐個申請來挪威。


美少女的故事是很多外來人在歐洲的故事。人自古以來,若然離鄉別井也是爲生存,為過得好些,為下一代等,而肯接收外來人的地方總會有自己的原因,例如社會運作需要人,而本土壯丁因為本土工作機會缺乏需向外闖,本土出生率下降等問題,促使社會得吸納外來人口,像交易一個肯賣,一個肯買,若然買家及賣家沒有需要,也不會盲買盲賣。

二零二零年起,挪威政府就打破傳統,容許雙重國籍,即是外來人若得到挪威籍也不需放棄原籍。由此可知挪威需要人,不比人需要挪威少。


除了國籍的法律更改外,挪威社會也可以從移民數字了解。二零二四年,挪威新移民入境數字中,勞工移民佔11%。自由流動(主要來自歐盟/EEA)佔49%。即是大部分移民是來自補充勞動力短缺,行業需求是護理、建築、季節性魚業等。


另外,挪威政府在二零二五年推出了《反穆斯林種族主義行動計劃2025-2030》,目的是打擊反穆斯林種族主義。計劃包含三十項措施改善數據收集和推廣多元教育。此下側面反映挪威社會也有歧視問題。那種既包容,共容,又同時保護本土自身價值及利益的界線是很難揣摩。


挪威,一個美得出世的國度,不過就算活在仙景,也得面對入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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