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凝視

在出發前一天，我們把Grindelwald的懸崖天空步道(First Cliff Walk)從行程中剔除，改而前往雪朗峰的驚險步道(Thrill Walk at Birg)。孩子們已經到了尋求適度刺激的年紀，她們嫌First Cliff Walk太無趣，認為Thrill Walk會更加吸引。

站在海拔二千六百多米，首先感受到的是風的呼嘯，迎面而來，也從腳底下往上竄。步道由鏤空的鐵網組成，往下望便是幾百米深的懸崖亂石。Thrill Walk全長只有二百米，沿途設有鋼絲吊橋、玻璃地板，爬網隧道等不同關卡。這些關卡雖然不至於讓人嚇破膽，但感官上的震撼和衝擊還是非常真實。

小女兒知道爬網隧道是我的夢魘，再三叮囑我在穿過那鐵絲網隧道時，務必要往下望。尼采說：「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走在搖晃的鋼索上，或俯身爬那鐵絲網隧道，肅冷的風刮過，身體微微發緊，就必然會問，跌下去到底會怎樣。當天，有不少遊客直接繞過關卡前行。孩子們對危險的感知肯定與我們不同，儘管一樣的小心翼翼，她們卻竟然真的把驚險步道當成是兒童遊樂場。

Thrill Walk所誘發的並不是危險，而是對危險的想像。人設法規避危險，卻喜歡在安全範圍裡，盡情體驗危險所帶來的恐懼與快感。正因如此，我發現自己反覆被置於理性上知道很安全，但感受上又覺得很危險的吊詭之中。

孩子們再大一點，會跟她們試試Via Ferrata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