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四十

公司樓下，是一條不寬的小路。

每天清晨，總是熙熙攘攘。
附近的人都提著菜籃，從這裡去往菜市場。

路邊常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推著自行車賣年糕。
車後架綁著一個白色塑料箱子，上面只零零落落擺著兩三個年糕。

我從沒見他大聲叫賣過。
甚至連小聲吆喝也沒有。

他總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有點拘謹，甚至顯得有些訕訕的。
身上的衣服，也像《卡拉是條狗》裡葛優飾演的老二那樣，舊舊的，鬆垮垮的。

下班回家的路上，要經過一家超市。
超市地下室連著菜市場，人來人往。

那裡也總能見到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推著自行車賣「蘇北大餅」。
同樣沒有吆喝，只是默默站在角落。
車後的箱子上，放著一個用薄塑料袋裹著的大餅。

梅雨季的一天，我下了班車，匆匆跑進超市避雨。
無意間看見那個賣大餅的男人，正圪蹴在牆角，茫然地望著外面的雨。

我不知道，他們這樣的年紀，出來做這種小本生意，是為了生計，還是別的什麼。
也猜不出，他們彼時彼刻，心裡在想些什麼。

只是想到，倘若有一天，自己也到了那樣的境地——
為了養活一家人，大概也會像他們一樣，默默地站在人群邊上。

偶爾環顧四周。
替自己尋找一些其實旁人根本不會在意的理由與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