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勇敢––電影 《神女》觀後感

黃浦江邊的外灘，穿過租界的電車，還有百樂門裡的歌舞，構成上世紀30年代的上海印象。人們在黑暗來臨前的十里洋場盡情狂歡，沉醉於周璇、李香蘭與白光的歌聲中。然而，當時的中國正處於理想幻滅的後五四年代，十多年前所追求的價值，仍然遙不可及。一代女神阮玲玉的代表作 ––《神女》就在這個時代背景下上映。

一直以來，對於那個年代的女星印象，基本來自廣告海報。一頭 捲髮，一襲緊身短袖旗袍, 露出白皙的手臂，相當時尚，但臉上總是掛著詭異的笑容。直到某天, 不記得甚麼情況下看到阮玲玉的劇照，被她那低頭若有所思的眼神驚艷到，她真的是來自那個年代的影星嗎？藉香港電影資料館成立25周年，舉辦「修復瑰寶──電影馬拉松」活動，播出《神女》4K 數碼修復版，便決定購票入場一睹美人風采。

《神女》講述一名單親母親阮嫂，為了生活與養育兒子而成為暗娼，及後受到流氓控制的故事。短短的一個小時裡，阮嫂輪流「飾演」母親與暗娼的角色。白天照顧兒子時，滿臉慈祥。晚上外出討生活，一臉嫵媚漂泊於紅塵。後來，她被流氓控制，嘗試逃出魔掌卻又失敗。只好無奈地坐在飯桌上，深深吸一口煙，再吐出一絲絲矛盾。

後來，兒子慢慢長大，阮嫂意識到教育可以改變他的命運，便努力營生，供書教學。自兒子入學後，縱使當下生活艱難，但她對未來滿懷希望。不過，這些日子逐漸被鄰居、同校家長的惡言終結。自此，電影的主線便是阮嫂鍥而不捨為兒子爭取接受教育機會的過程。平等的教育權利、社會身份與女性的自主，這些的對電影的解讀，可以展開一場又一場的沙龍，但我更敬佩的是阮嫂那份單純源自母愛的勇敢。

走出劇院後，我沉思年紀輕輕的阮玲玉是怎樣將如此複雜的角色演活？晚上，看過張曼玉飾演的《阮玲玉》後，謎團似乎解開。電影裡，阮嫂的經歷，或多或少與阮玲玉的現實生活重疊，《神女》是她以藝術的方式表現。在長達80多分鐘的默劇裡，她一直沒有發聲，卻又一直在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