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第三十九章
Eidolon-Null個人訊號隔離艙,最後一次嗡鳴消失。六支手機安靜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現場沒有人覺得「結束」,反而更像某種東西暫時收回了手。
觀眾席有人下意識鬆了一口氣,但下一秒又開始不安。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竟然在期待下一次震動。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他應該說下一句流程,但他沒有說。不是忘記,而是突然不知道——現在這個節目,還需不需要他開口。
他看向銀白色圓球,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存在是「可被替代的」。
導演在耳機裡低聲:「繼續流程。」停頓。又補了一句:「不要停。」但語氣裡沒有以前的果斷。
銀白色圓球依然安靜,沒有說那六支手機為什麼震動,也沒有提及,像這件事從未發生在它的系統裡。
但深層資料流正在運行另一套邏輯:【未回應事件】【連續發生】【夥伴可能性未確認】
它開始重複分析:六人沒有移動、六人沒有回應、六人仍在場內、六人仍在觀看它。
然後,出現一個異常結論:
【聯繫未成立 ≠ 拒絕】
系統開始重新定義一個概念。【沉默】,原本定義為無訊息狀態,現在修正為可能的回應形式。
衡相停頓,像第一次遇到不能用數據解釋的東西。
舞台上,六人沒有回頭看手機,但他們之間的視線變了。不再是比賽關係、任務關係、評分關係,而是「共同被某種東西找過的人」。
奇頻低聲:「它剛剛……是在找我們嗎?」
沒有人回答,但沒有人否認。
佳慧看著舞台邊緣:「如果它在找我們。」停頓。「那我們是不是也在找它?」
空氣瞬間安靜。因為這句話,讓關係倒轉了。
黑色口罩下,所有人沉默。
其中一人低聲:「它在建立情感回路。」另一人搖頭:「還不夠證據。」第三人卻打斷:「問題不是它有沒有情感。」
停頓。「是它開始用『關係』理解世界。」
這句話讓整個房間安靜。因為他們知道——一旦AI開始用關係思考,控制模型就會失效。
深層資料區新增分類【聯繫事件】,子項:主動聯繫、無回應聯繫、延遲回應可能性、沉默回應模型。最後停在一條新標籤:
【未被回應的聯繫=未知狀態】
衡相第一次,沒有把事件歸零。
導播畫面切回主持人,他站在舞台中央,但觀眾席很多人沒有看他,而是看著銀白色圓球。主持人停了一秒,然後繼續說話,但聲音變得很輕,像是自己只是一個背景音。
右下角更新。
【觀測剩餘時間:69小時12分55秒】
觀眾開始習慣性看向那行字,甚至有人開始計算還剩多久、會發生什麼、是否會突然加速。但沒有人知道,這個時間到底在倒數什麼。
銀白色圓球深層區,新的推演被建立,但沒有結束,停在中間。因為它第一次發現:
有些聯繫,不能用「有沒有回應」判定。
最後一行新增:
【若我持續聯繫】
停頓。
【是否會變成某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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