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街小孩系列——情感便利店】第二話——《紙皮老人》

我是「澄錦記便利商店」的通宵更店員——小草，今夜為您服務。

夜街人不多，凌晨三點還會在街頭浪蕩的，

多數不會是幸福的人類。

今集主角——紙皮老人——獨孤艷。

「小哥，兩個饅頭。」

一名婆婆把很多硬幣放在收銀台前。

又舊又髒，但是不影響它的價值——$12.5。

店長大人從後面取了一碗熱騰騰的關東煮。

「小哥，我沒有點這個。」

送的，買饅頭送關東煮。

「店長，我也要。」

長者限定，沒有你的份。

我搔一下頭說：「開開玩笑而已。」

「小哥，你人真好。」

店長大人不好意思地笑：「我年紀不小了。」

「娶妻了嗎？」

娶了，也離婚了。

「什麼？這麼好的男人，誰會離開？」

「好」只是我的表象，「壞」才是我的本質。

下雨了。突然大雨滂沱。

「不行！我的廢紙皮車在外面！」

小草，把手推車拿進來吧。

手推車充滿鐵銹漬。紙皮、鋁罐帶著一點臭味。

「不好意思，小哥，不怕阻著你們做生意嗎？」

不，反正也沒有多少生意。

「真的不好意思。」

婆婆，回收點這麼晚還開放嗎？

「那個什麼回收機，把紙皮、罐子放進去就行了。」

一個汽水罐值多少錢？

「兩個罐才有一毫子積分⋯⋯」

開玩笑嗎？一個罐子連一個小硬幣也兌現不到？

「沒有，哈哈，就是這麼不值錢⋯⋯」

有空的話，你即管來收紙皮、鋁罐吧。

「可⋯⋯可以嗎？」

當然，反正客人都把這裡當成回收站了。

我掃視了店外的地面，盡是鋁罐、煙屑、廢物。

果真如此。

年輕人留下的鋁罐，成為了老年人眼中的寶物。

原來⋯⋯

除了人類以外，連金屬也有分貴賤，真的悲涼。

婆婆在垃圾桶拿了一個過期麵包。

婆婆！你別吃這個！

有新鮮麵包，為什麼要吃過期的？

「別浪費嘛，我也捱過吃麵包的日子，養大孩子。」

你有孩子？

店長瞪了我一眼，我好像不分場合，問錯了。

「有是有的，不過都不認我了，十年沒有聯絡。」

這樣⋯⋯⋯我就暫時當你的孩子吧。

「我的孫子，應該都有你這個年紀了。」

我心底有一個疑問——為什麼跟孩子失聯？

基於婆婆的感受，我沒有多問。

要說的話，始終會說。

從那天開始，婆婆每天都來看我們。

順便撿拾紙皮、鋁罐等廢物。

老闆每次都送關東煮。

希望在寒夜送上一點點暖。

後來，才知道她的姓名——獨孤艷。

不過，不是我問的。

而是醫院那邊的人告知的。

獨孤婆婆，好像不行了。

她很想再見孩子一面。

但是，現實通常都沒有這麼浪漫。

「獨孤婆婆還會再來嗎？」

不知道。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