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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yeseml4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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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這輩子,全是白忙(第八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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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活爐吞金 眾生倒懸

因果鎖鏈崩碎的那一聲“嚓”,在死寂的爐底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

那聲音並不清脆,反而帶著一種極其生硬、如同陳年枯木在極寒中被暴力擰斷的乾裂感,像是大鄴城的脊樑骨在大火中熬煉了二十年後,終於不堪重負地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嘶鳴。

聲浪震落了爐頂積攢了二十年的死灰色積灰,那些灰燼如同死人的皮屑,在暗紅色的火光中漫天飛揚,嗆得蘇白的喉嚨裡泛起一股子老舊紙張被焚燒後的苦澀味,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裂的鏽片,拉扯得食道陣陣火辣。

蘇白在那漫天飛濺、如同暗紅火雨般的雷火餘燼中,右臂猛地向下沉去。

他的右手虎口由於巨大的反震力瞬間崩裂,暗金色的血液剛一滲出,便在那生銹的、長滿了暗紅色倒鉤的鐵索上燙出一串焦黑的煙氣。

那是金血由於位格極致的灼熱而產生的沸騰,發出的“滋滋”聲在爐內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他那只佈滿厚繭、被因果符文灼燒得已經露出森森白骨的左手,此時正如同五根被鮮血浸透的鋼釘,生硬且決絕地扣住了白玉棺材那冰冷刺骨的邊緣。

指縫間的碎肉在冷熱交替中發出令人作嘔的細微聲響,每一寸神經都在這極致的對沖中顫律。

他的右腿在那漆黑的、鋪滿了冷卻生鐵殘渣的廊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研磨聲。那種步態,帶著一種極度刻意的、為了掩飾重心崩塌而強行撐起來的生硬。

每向後挪動一寸,腳尖都在鐵渣里拉出一道粘稠且生澀的深溝,發出的聲響如同老舊的鋸齒在切割生銹的鐵板。

碎裂的骨茬在肉裡研磨,發出陣陣細微卻鑽心的“哢吱”聲,每一息的停頓,都伴隨著蘇白眼角由於極度壓抑痛苦而產生的劇烈抽動。

這種痛,入骨三分,讓他臉上的血垢都在微微顫抖,甚至連他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都隱隱燃起了一層暗紅色的、自毀般的火光。

棺蓋,被他用整個左肩死死抵住。

那白玉的質感在爐火映照下透著一股病態的慘白,上面的交叉劍痕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豁口,不斷向外散發著足以凍結經脈的冷冽死氣。

寒意順著蘇白的肩胛骨一路向下,像是千萬隻帶著冰碴的毒蟲,正瘋狂地啃食著他的經脈。

蘇白屏住呼吸,額頭上由於劇痛而暴起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在他那張被黑煙半遮的臉上扭動。

他牙關緊咬,牙齦處由於過度發力而滲出了絲絲縷縷的甜腥,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一種被磨碎的、鐵銹味十足的絕望。

這種狼狽,是他這輩子最不想被人看穿的底色,卻在這爐裡被生生撕開了最後的遮羞布,露出內裡血肉模糊的真實。

“哐當——”

那沉重如山的棺蓋,終於被他用這一身連地獄神明都嫌棄的賤骨頭,生生向後推開了半寸。那白玉邊緣劃破了他的肩膀,暗金色的血液順著蒼白的石壁蜿蜒流下,被那些黑色因果符文貪婪地吸吮。

他盯著那道裂開的縫隙,眼神發直,喉結生硬地上下滑動了一次,那裡藏著他二十年未曾吐露的半句殘言。

沒有預想中的重逢,更沒有想像中那種能讓流浪了二十年的遊子心頭一暖的溫存。

棺木開啟的刹那,一股比爐底血肉熔池還要粘稠百倍、腥臭百倍的焦苦殘香,帶著一種在大鄴城陰暗地底憋了整整二十年的、陳年爛漿果腐爛後的甜膩腥臭,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瞬間將蘇白淹沒。

那味道鑽進他的鼻腔,順著氣管一路灼燒到肺葉深處,讓他每一次吞咽口水都像是吞下了一團帶著倒鉤的、還沒熄滅的炭火。這種窒息感,像極了他在無數個枯禪夜裡,被那抹戒不掉的執念生生鎖住喉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燼,在那堆如雪般灰白的粉末中,緩緩地、生硬地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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