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04.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第二篇:五嶽之首.黃飛虎 (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大帝)
第一章:甲冑殘痕,忠魂洗練的悲歌
在那清福正神柏鑑的引領下,封神臺上的雲霧縹緲,帶著一種肅穆而刺骨的清冷。這是一處超越了凡塵時間與空間的交界,每一縷飄過的煙雲,都彷彿承載著商周交替間無數亡魂的哀歌。當第一位正神柏鑑歸位後,那原本因敕封而短暫平息的乾坤罡風,竟在此刻毫無預警地再度狂暴起來。
只見天際盡頭,一道赤色的流光如同被點燃的星辰,從澠池縣的方向破空而來。那光芒不似尋常修道者的金光般祥和,而是浸透了戰將鮮血、夾雜著沙場戾氣的靈光,剛烈、悲壯,且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那團燃燒的靈光中心,一位身軀魁梧、英氣逼人的武將緩緩顯化。他即便已是幽魂之軀,卻依然身披那副傷痕累累、早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連環鎖子甲。甲冑上的每一道劃痕、每一處凹陷,都訴說著生前那一場場驚天動地的惡戰。他手中雖無那桿威震天下的五龍捧聖鬚,但那股橫掃千軍、萬夫莫敵的氣勢,卻讓周遭徘徊的千萬游魂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紛紛驚恐退避,為他讓開一條通往封神臺的血色大道。
這便是大商王朝曾經的擎天巨柱,後來的西岐開國武成王——黃飛虎。
柏鑑立於臺前,望著這位曾經在人間與自己有過幾面之緣的老友,眼中不再是面對尋常幽魂時的冷漠與疏離,而是帶著一絲極其深沉的敬意。他緩緩跨出一步,語氣低沉而溫柔,彷彿怕驚擾了這不屈的靈魂:「武成王,這一路血火交織,你走得太苦。如今清福已備,天道昭然,且隨我上臺,了卻這凡塵最後的因果,受領你應得的神位。」
黃飛虎的腳步略微遲疑,那沉重的戰靴踩在虛幻的雲煙上,竟發出了金鐵交鳴般的沉悶聲響。他緩緩低頭,凝視著自己那雙半透明、布滿老繭與傷痕的手,又回頭望向那遙遠、戰火尚未完全熄滅的西岐方向。
在那裡,曾有他與周武王姬發在渭水之濱定下的盟約;在那裡,曾有他與姜子牙在營帳中徹夜討論兵法的烽火殘燈。他本該是勝利者,本該看著大周的旗幟插遍天下,然而,在此刻靈魂的寂靜中,他腦海中浮現的卻不是建功立業的豪情,也不是封侯拜相的榮耀,而是那一道從朝歌摘星樓墜下的身影——他的愛妻賈氏,那個為了守護清白,在暴君面前決絕一躍的溫柔女子。
那是他一生痛苦的轉折點,也是他靈魂淬煉的開端。
曾經的他,是這世間最忠誠的象徵。黃家七代忠良,在商王朝的版圖上刻滿了黃家的姓氏。他官拜武成王,坐擁榮華富貴,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他曾發誓要守護那座名為朝歌的城,守護那個名為大商的夢。然而,命運何其殘酷,當他所守護的君王失道,竟在元旦佳節調戲臣妻,害得他家破人亡、妹喪摘星、妻墜高台。
那一刻,黃飛虎經歷了凡人難以想像的「靈魂撕裂」。一邊是七代相傳的忠君思想,是植根於骨血中的報國之志;另一邊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是正義與倫常的徹底崩塌。他在忠誠與背叛、私憤與大義之間掙扎,最終在五關之前,他選擇了憤而反商。那不是簡單的叛逃,那是他親手擊碎了自己守護半生的信仰,帶著年邁的父親與稚嫩的兒子,拿著全家族的性命去博一個天下的清明。
「我這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戰?」黃飛虎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一種穿越生死的疲憊。
他想起了在澠池縣的那最後一戰。面對張奎那奪命的獨角烏煙獸,面對那如閃電般襲來的魔刃,他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恐懼,反而湧起了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黃飛彪、黃飛豹相繼倒下,看著他最引以為傲的長子黃天祿在血泊中呼喚著父親。那一刻,他的心已經隨著那些破碎的甲冑,一起碎成了冰涼的粉末。他是一位戰神,曾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但在那血染的夕陽下,他只是一個失去了一切、無力保護家人的丈夫與父親。
此刻,封神臺上仙樂乍響,那是接引正神的鈞天廣樂,其聲清亮,卻始終撫不平他靈魂深處那深不見底的褶皺。
他緩緩抬起沉重的腳步,踏上了通往封神臺中心的階梯。每一步落下,四周的虛空都隱約浮現出生前的畫面:五關斬將時的怒吼、穿雲箭掠過耳畔的呼嘯、以及在荒野中對著妻兒墳塚的無聲痛哭。他每踏上一級階梯,都彷彿是踩在過去的戰火與血泊之上,讓那些痛苦的記憶在仙氣的洗禮下重新燃燒,再昇華。
他身上的甲冑在封神臺的幽光中閃爍,那光芒並非神格賜予的輝煌,而是他用無數次死裡逃生、無數次肝腸寸斷所凝結而成的堅韌。那是一種英雄的底色,是在極度的悲劇中依然挺直脊樑的傲骨。
他走到柏鑑面前,兩人的身影在縹緲的雲霧中交匯。黃飛虎的聲音低沉如地底深處傳來的雷鳴,帶著不容置疑的厚重:「清福正神,我黃某人一介武夫,生不求長生不死,死不求位列仙班,我唯求這世間能有一個公道。如今我已身死,這封神榜上,可有我那貞烈慘死的妻兒?可有隨我背井離鄉、血戰沙場的數萬將士?若無公道,這神位要來何用?」
柏鑑看著他那雙即使化為幽魂也依舊清澈剛毅的眼眸,心中感佩至極,微微點頭致意:「王爺放心,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封神榜上,英魂皆有歸處。您的付出、您的掙扎、以及您為這天下蒼生所流的每一滴血,這天地乾坤都一筆一筆看在眼裡,記在心頭。」
黃飛虎聽聞此言,那緊繃的靈魂才微微鬆動。他昂首邁向臺中心,那寬闊的背影在仙光的映襯下顯得無比巍峨。他的靈魂在此刻完成了一場最後的蛻變——他不再僅僅是那個為了私仇而復仇的將領,也不再是那個在商周之間痛苦游走的棋子,而是在這無盡的痛苦與悔恨中,昇華出了一種想要守護世間秩序、判別天下善惡的博大意志。
當他站定在臺中央時,身後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座巨山的輪廓。那山巔直插入雲,山基深植地底,穩如磐石,重若泰山。那正是黃飛虎人格的象徵:在崩潰中重建,在毀滅中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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