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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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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運動的影像集合

大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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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在《艾塞尼》中可以更清晰地看出方法與設計出的結構——開篇的三個建立鏡頭設計得規整清楚,儼然教科書——,可見將Wiseman套進「直接」、「真實」等等理念裡面絕對是行不通的,其思索與目的遠大過後者。

II. 自W氏作品的整體性上察看,其於神學面向上怕是興味全無,就像他自己承認的,拍修道院與修士只是因為他們的行政運轉類似高中和醫院。其關注的毋寧是權力在現代空間內的運轉,同時亦將自己的影片當作一種時髦的現象學材料來處理。其讓權力運動一個面一個面地呈現出來,即於物理層面上運轉、交互於各個空間中,意向方式上又分別呈以經驗、回憶、聯想、臆想、誤判云云——W氏與當年的美國觀者以經驗認取它,十數年後美國觀者則通過回憶認取它,我們今日又是以臆想(或憧憬)認取它。這樣,認取對象之種種碎片最終匯流,給出了現代權力活動的同一性——也就是沒有闡釋意義上(即言語上)的結論而俾其顯現。

III. 「當哲學提出問題,神學必須回答這些問題……」可以看到, W氏於《艾塞尼》中正是在透過神學/言語,以影像持續提出問題。而因為言語的必然的闕乏,一者,這些問題保持著中性與開放,永遠沒有句點。二者,失去線性文本的特性後,影像也就同時失去了歷史性——因此W氏作品在觀看次序上是能夠極為隨意/隨機的。

IV. 對此一同一性併其方法及目的,W氏甚至在《艾塞尼》這部影片中藉著院長的佈道、以象徵方式向觀者隱現了出來:即馬大-馬利亞特質(Martha quality and Mary quality)[1] ——經由萬千碎片(馬大),最終得到多重之後的那個一(馬利亞)("The one thing behind all the many things.")。

V. 自身即為運動,並蘊藉各類意向方式的紀錄類圖像/影像之合集——譬如W氏的作品集或塞尚的聖維克多山——,就是「現象學」(的一個子集)。

VI. 與前述I及II相呼應地,作為一部紀錄片,W氏從頭至尾沒有向觀者透露該修道院的任何訊息(就像他在先前製作的影片裡那樣)。儘管「黑衣修士」與教士們充滿解放性的、個人主義的裝扮這兩個視覺線索已能清楚指向那個源出本篤會而脫離其傳統的北美聖公會本篤會,但觀者若不於觀影後自主檢索,絕難搞得清楚拍攝對象究竟隸屬哪一分會、或究竟隸屬天主教抑或聖公會?更無法確定該拍攝對象的具體地理位置。由此可以看出,W氏的紀錄影像之關注重點不在所謂的「真實」,反而是致力利用影像手段收集一個動作過程的集。

VII. 儘管如此,若將《艾塞尼》剝離出W氏全集、單獨察看之,那麼利用變焦運動在視覺上區隔出精神與現實仍是相當精彩而奏效的一著。

VIII. 在合眾國當修士的幸福之一莫過於可以於閒暇裡玩棒球。因為《高中》裡拍到了高中學生們玩接球,觀看《艾塞尼》時又多了三分期待,想看這幫恬靜瘦弱的教士們揮棒投球——期待最終落空。

[1] 見Luke 10:3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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