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誰而活？》

今天不想寫人生故事。

或者該說，
今天想寫的是——
我這些年對人生的感悟。

一直以來，
我都不是一個特別討喜的人。

但我很努力地，
把自己變成大家會喜歡的樣子。

從小到大，
我都很害怕被討厭。

也總想成為那種，
能替別人扛下一切的「英雄」。

我想成為父母的驕傲。
想成為別人眼裡厲害的人。
想闖出自己的事業。
想成為那種，
能讓身邊的人安心依靠的大人。

可如今三十幾歲了，
回頭看，
卻好像什麼都沒有。

老實說，
我很羨慕某些人。

我是銀行理專。

這些年工作下來，
我見過太多年紀輕輕就擁有一切的人。

十八歲資產千萬、
有車有房、
人生早就被安排好。

我知道每個人的起跑點不同。

但即使如此，
我還是會羨慕。

甚至有時候會開始懷疑：

「是不是我真的不夠好？」

學生時期，
我想成為大家注意的焦點。

可我發現，
很多人喜歡的是那種痞痞壞壞的人。

所以我也開始學著變成那樣。

出了社會後，
剛進職場時，
因為很多事情不熟，
我被白眼、被嫌棄、被看不起。

後來我拼命學。

努力把工作做好。

可即使如此，
我還是一直提醒自己：

不要變成那些我討厭的大人。

所以同事需要幫忙時，
我會幫。

路上有人跌倒，
我會扶。

遇到乞討的人，
我也總想盡自己一份力。

客戶來問投資，
我會很認真分析風險，
告訴他們哪些東西不能碰。

因為我一直覺得：

人可以不成功，
但不能沒良心。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上天好像從來沒有特別眷顧過我。

我不是信命的人。

甚至可以說，
我是無神論者。

但這些年在職場，
我看過太多現實。

搶單、
搶功勞、
踩著別人往上爬、
經營成功人設。

有些人台上台下，
完全是兩種樣子。

而最諷刺的是——

這樣的人，
往往混得最好。

我曾經花了半年經營一個客戶，
最後卻被別人搶走。

我去跟主管反應。

主管說會處理。

但當對方開件後，
事情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也曾經，
主管交給我經營的客戶，
下一秒就被學長直接接走。

我努力工作，
努力把事情做好。

可那些有背景、有關係的人，
即使什麼都不做，
升遷依然比我快。

甚至市場不好時，
客戶賠錢了。

即使我早就提醒過風險，
最後被罵的人還是我。

而那些沒底線的人，
卻總能被理解，
甚至繼續成交。

我不懂得溜鬚拍馬。

我只會做好自己的事。

但也因為如此，
我好像總是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最後只能不斷告訴自己：

「是不是我還不夠努力？」

剛出社會時，
我曾經很天真地想過：

總有一天，
我要成長到能保護父母。

讓他們因為我而驕傲。

也希望有一天，
當兄弟、朋友、家人需要幫助時，
不論是金援還是其他事情，
我都能成為讓人安心的存在。

可如今的我，
卻慢慢變成自己最害怕的樣子。

我開始害怕：

害怕讓父母失望。

害怕兄弟朋友有事時，
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害怕，
自己沒辦法給未來的妻小一個好的生活。

我一直以為，
善良的人會有回報。

但現實好像不是這樣。

很多時候，
那些懂得勾心鬥角、
踩在灰色地帶的人，
反而混得風生水起。

開好車、
住好房、
被人仰望，
被稱作成功人士。

有時候我真的會開始懷疑：

是不是放下底線，
很多事情反而比較容易？

我有一個很好的兄弟。

高中時，
我們曾經一起幻想未來。

說好以後成功了，
要互相扶持。

後來進了金融業，
我們一起談客戶、
一起跑業績。

他沒業績時，
我幫他。

可他卻總是偷偷留一手。

享受著我的成果，
卻讓我一個人承擔壓力。

有一次主管喝醉後，
拍著他的肩膀說：

「謝謝你加入公司，
才幫我帶來這麼一位猛將。」

那瞬間我突然明白。

原來我最大的價值，
好像只是「把別人送上去」。

真正被看見的人，
從來不是我。

我努力想讓大家都好。

可最後過得最糟的，
卻總是我自己。

有時候我真的很迷茫。

是不是這世界，
根本不適合太善良的人？

又或者，
是我從頭到尾都搞錯了。

從小到大，
我一直努力讓自己變成別人喜歡的樣子。

上學時，
我模仿那些受歡迎的人。

戀愛時，
我學著那些痞壞的人，
最後卻把自己變成了渣。

做業務後，
我又努力模仿那些職場上的業務菁英、
那些老油條。

結果是——

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越來越油。

越來越會演。

我學著周遭的一切，
卻也在不知不覺中，
把真正的自己弄丟了。

現在回頭看。

我好像一直都戴著面具活著。

努力演好別人的人生。

卻忘了自己原本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