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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故事|伤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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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是他的浮木,而他也成為了她的慰藉。

水族館入口處,人流與濕氣混雜。光線從外面的灰白色轉換為深藍色的水域燈,讓陸丞浩感到面前一片漆黑。回過神來,館內和幾年前幾乎是毫無變化,但是他必須表現出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新奇感。

梨梨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只小巧的運動相機,她握著穩定器,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在經過雷鬼魚展區時,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梨梨的身影,也聽到了她隨口吐出的一句:「少了幾只。」

陸丞浩神經質地扯了一下嘴角,裝作沒有聽見,在沒人註意的時候,他暗中重重錘了好幾下魚缸的玻璃,疼痛讓他確認此刻他是清醒的。

在紀念品商店,陸丞浩給她買了一個帶著水母觸手的小玩偶,她尖叫了一聲,立刻將玩偶緊緊抱在懷裏,如同抱住了什麽極其珍貴的寶物,手中的運動相機繞著這個玩偶錄了一圈又一圈。收起相機後,整個人都貼了上來,緊緊地挎住了陸丞浩的胳膊,這個姿勢,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柔軟而飽滿的胸部似有似無地壓在他的大臂側面。陸丞浩的肩膀不自覺地放松,呼吸變得緩慢。剛才在水族館裏攥緊的拳頭,此刻指尖已經舒展開。胸口的那一團緊繃,似乎也在慢慢松動。

感受到胳膊觸碰到的柔軟,陸丞浩心中生出一股邪念。他已經很久沒有做愛了,此刻強烈的雄性欲望取代了先前復雜焦躁的情緒。梨梨顯然感受到了他身體上的變化。她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種天真又直接的挑逗。

出口處,自動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撲面而來。陸丞浩縮了縮脖子,梨梨緊緊挽著他的胳膊。她的手很燙,隔著外套都能感覺到那種急切的溫度,像是要從他身上汲取什麽。這讓他想起小時候烤火時,手指太靠近爐子的刺痛感。

「我為了今天,提前買了蕾絲內衣,好幾件不同的,不知道小浩哥哥,喜歡哪一個風格的呢?」

她的語氣是那麽的坦率,甚至帶著一點炫耀。說完這話,她的舌尖舔了一下下嘴唇,動作快到幾乎看不見,但足夠讓陸丞浩的心跳漏一拍。

「是嗎?」他把手搭在她腰上,指尖有意無意地摩挲著衣服的面料,「有些期待了呢。」

話音剛落,一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腦海:她跟多少個男人說過這句話?那些「不同風格」的蕾絲,是買給誰的?

他的左手悄然緊握。腦海裏閃過林紫琪那條很久之前的信息:「今晚我穿黑色的給你看」,附上她在自己家浴室的一張自拍。

「梨梨,」他用一種像是正在與她密謀什麽計劃的口吻問道,「一會兒吃完牛排,我們還去哪裏嗎?還是直接去酒店?」

梨梨的臉頰燒了起來,盡管她主動挑起了話題,但當陸丞浩如此直白地問出時,她內心深處理想主義的愛戀被肉體的欲望拉扯得痛苦起來。

「當然,我們直接去酒店吧。」她緊緊抱著玩偶,語氣又變得有些粘人且天真,「今晚,我想和小浩哥哥多聊聊天。我希望你抱著我,久一點……」

說這話時,梨梨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一下子讓陸丞浩怔住了,他發現,他竟然看不懂。

牛排館中,陸丞浩的註意力幾乎不在餐點上。他觀察著梨梨,她進食的姿態還算得體。他記得林紫琪曾說過,女孩子有兩個胃,一個裝正餐,一個裝零食,看樣子,梨梨發胖的原因大概率是管不住的零食,或許經常熬夜也是原因之一。

梨梨打開了話匣子。她說上個月在健身房時扭傷了腳踝,教練是個剛入行的、禿頂的中年男人,她形容他「像企鵝一樣左右搖擺著向我示範著農夫行走,但人超級負責」。說到這裏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完全沒有那種年輕女孩對中年男性外貌的刻薄。

陸丞浩楞了一下。他以為她會說「教練好帥」或者「教練好有錢」,但她沒有。

這個小小的意外讓他的肩膀又松了幾分。他倒了半杯紅酒,看著梨梨接過酒杯時,那雙塗著珠光指甲油的手在燭光下微微顫抖。

陸丞浩的心情慢慢放松了下來。梨梨的絮叨就像是一劑舒緩劑,將他所有緊繃的神經都軟化了一些。他再次仔細打量著她全身上下的穿搭,從衣服、首飾到包袋,沒有一樣便宜貨,她的家境確實殷實。能申請到 UCC 這種頂級學府,腦子也是夠用的。

「UCC 上個月那個跳樓的,媒體說是學業壓力,」她切著牛排,刀叉碰撞出清脆的聲音,「但我認識她室友。真實原因是她導師把她當免費勞力,論文署名都沒給。這種結構性的不公,被簡化成『心理脆弱』,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她說這話時,眼睛裏有一種奇特的光芒,既犀利又天真,像是剛學會解剖刀的醫學生,急於展示自己的發現。

看著梨梨那侃侃而談的樣子,陸丞浩的嘴角浮現出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從餐廳到酒店只有十五分鐘車程,但路面積雪還沒清幹凈。車輪碾過冰層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路邊行道樹的枝丫上掛滿冰淩,在路燈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梨梨把車內的暖氣開到最大,車裏很快悶熱起來,玻璃上凝結了一層水霧。她伸手在副駕駛的窗戶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然後轉頭對陸丞浩笑。那個心形只存在了幾秒鐘,就被新的霧氣吞沒了。

房間內的燈光昏暗曖昧,暖氣開得很足,氣氛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絲絨包裹。可陸丞浩覺得屋子裏又冷又悶。恒溫器的溫度設定在 27 度,但陸丞浩還是覺得冷。一種從骨髓裏滲出來的涼意,胃裏有什麽東西在隱隱翻滾。

梨梨去浴室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水聲嘩啦啦響起來,然後是她輕輕哼歌的聲音。

他坐在床邊,盯著對面墻上掛著的一幅紅色和黑色的色塊扭曲在一起的抽象畫。窗外有救護車呼嘯而過,尖銳的鳴笛聲刺穿了房間的曖昧氣氛。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樓下的街道上,雪已經被鏟到路邊。幾個酒店的行李小哥正在門口抽煙,煙霧在路燈下化成白色的線條。

梨梨洗完澡出來後,小跑著來到臥室。側身打開行李箱,從防塵袋中拿出了一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衣,內襯是同色系的蕾絲。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去換衣服。

「梨梨,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陸丞浩左手拿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右手捂著有些疼痛的胃,斜靠在門框上。

她的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裏閃過一絲受傷和慌亂。她迅速將睡衣丟在行李箱上,眼中瞬間蒙上了一絲霧氣。

「你……不想現在嗎?」 

陸丞浩轉過頭,剛想說什麽,突然的胃痙攣讓他的五官縮成了一團。

「小浩哥哥,你胃不舒服嗎?」梨梨看到了陸丞浩緊鎖的眉頭和捂肚子的動作,立刻關切地問道。蹲下就從行李箱中拿出一盒胃藥,剛剛的緊張與不安迅速被關心取代。

陸丞浩揉了揉太陽穴,露出一絲疲憊:「是的,我胃不太好。好久不吃這麽油了。你有藥片,真謝謝你了。」他接過梨梨遞來的胃藥,直接嚼碎了咽下去。

他放下水杯和手中的電腦,轉過身,用手輕輕捏了捏梨梨的肩膀說道:「梨梨,我挺願意和你聊天的,出門走走吧,消消食,回來我們看個電影,好嗎?」

梨梨有些緊繃的肌肉放松了一點,至少,他沒有直接趕走她。她擡起頭,語氣又變得粘人起來,帶著一絲懇求:「答應我,回來一定要抱著我看電影。」

「我保證。」陸丞浩輕笑了一聲,不自覺地摸了摸她的頭。

他們下樓來到酒店大堂。酒店的大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陸丞浩覺得這燈光不那麽刺眼了,打在身上還有一絲暖洋洋的感覺。

「梨梨,是在歐洲買的嗎?」陸丞浩的目光落在她那線條復雜的高領毛衣上,「很好看,讓我猜猜,是在意大利托斯卡納?」

「你眼光真好!」梨梨笑了,語氣輕快,聲音提高了一個調門,「我在佛羅倫薩的奧特萊斯買的,雖然是打折款,但也是純羊絨的!我當時一眼就看中了,覺得特別顯氣質,對吧?」

梨梨重新挽住陸丞浩的手臂,身體不自覺地貼得更緊了。

「我跟你說,我在意大利還遇到一件超搞笑的事,一個街頭藝人把鴿子訓練得會點頭收錢,那鴿子比我前男友還會營業……」梨梨打開了話匣子,講著她的旅行見聞。

室外人行道,夜晚的空氣格外清新,白天那種壓抑的寒冷,似乎因為這場輕松的對話有了回暖的跡象。

「小浩哥哥,你胃好點了嗎?你知道嗎,很少有人願意這樣耐心聽我講這些……」梨梨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握著陸丞浩的手更用力了。

陸丞浩心中一動,這一刻,他那戴了一天的面具被梨梨掀開了一角。

「小浩哥哥,你去過歐洲嗎?」梨梨的語氣恢復到了剛剛講到佛羅倫薩時的興奮,擡起頭問道。

「去過,西班牙,還有瑞士。」陸丞浩簡短地說道,神色有些黯淡下來。

「哎?怎麽沒去法國,首都到巴塞再直飛日內瓦?這繞遠啊。都到申根區了怎麽不在法國待幾天……」

陸丞浩並沒有回答,路燈晃了一下他的臉,他低頭大力踢走了一個雪塊,梨梨看著她,摟著她胳膊的手又緊了緊。

走了一會,他們來到城北一個面積不小的公園。沒想到,今天這裏竟然在舉行小吃節,都是中文的標識,火鍋串、煎餅果子、烤紅薯,濃烈的煙火氣和各種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就像國內的夜市。二人瞬間興奮起來。

「梨梨,你看,我們進去逛逛好不好?正好我兜裏有現金。」陸丞浩提議道。

「啊!看起來好好吃!」梨梨的眼睛亮了起來,「小浩哥哥!你晚上請我吃了牛排,我現在請你吃小吃。」她興奮極了,這一刻,白天那些微小的不安消散了幾分,她緊緊拉著陸丞浩的手,擠進了人流中。

陸丞浩看著梨梨擠過人群,買了一串烤得焦黃的「骨肉相連」。

「梨梨,那麽多好吃的,怎麽選了個這邊和國內都常見的骨肉相連?」陸丞浩看著她手中與那一身名牌有些不符的小吃,疑惑地問道。

梨梨咬了一口,眼睛有點濕潤:「我小時候,爸媽沒離婚那會,姥姥姥爺在周末的時候,經常給我炸骨肉相連。我剛才看見時,就……有些想他們。」

陸丞浩的思緒飄回到了數萬公裏外的家鄉,他想起來姥姥做的紅燒肉,這念頭在腦海中停留了 0.5 秒後,就被另一個更響亮的聲音覆蓋:機會來了。他迅速調動起那份真實的鄉愁,讓它恰到好處地浮現在臉上,眼神變得柔和,語氣也變得低沈,「姥姥姥爺……小時候上學那會,我每周五都去姥姥家吃得小肚滾圓。一眨眼,出國四年了,我就見過他們三次。他們二老臉上的皺紋一次比一次深……」

「走吧,梨梨,我們回酒店,我的胃好多了。謝謝你的藥。」陸丞浩自然地牽起梨梨的手,穿過熙攘的人群。二人的手掌溫熱,在接觸的一刻就滲出了絲絲汗水。

在回程的路上,他們腳步輕快,保持著沈默,但這種沈默已不像白天車廂中那般壓抑。陸丞浩緊握著梨梨的手,這一刻,她是他的浮木,而他也成為了她的慰藉。

回到酒店房間,氣氛已與出門前截然不同。房間裏的暖氣依然充足,這股熱氣順著陸丞浩的衣領吹進去,吹散了他體內那最後一絲寒意。

陸丞浩洗漱完畢後,換上睡衣,躺到床上。打開他的筆記本電腦,選擇了一部黑白的經典電影。

梨梨從浴室裏出來,沒有穿那件真絲睡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純棉睡裙。她爬上床,輕輕靠在了陸丞浩的懷裏。

陸丞浩放下電腦,雙手環住了她,梨梨舒服地調整了一個位置,將頭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穩定而有力的心跳。

電影開篇,黑白的光影在墻上跳動。梨梨閉上眼睛,享受著陸丞浩那溫暖結實的軀體帶來的安全感。

陸丞浩抱緊了梨梨,感受著她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味道。他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頭頂。

房間裏此時的熾熱像是空氣中懸浮著某種看不見的膠質,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沈重而緩慢。暖氣呼呼地吹著,帶起窗簾的一角。仿佛有一層透明的薄膜橫在二人之間,但誰也不想戳破,不想毀掉這個美好的、像童話一樣的夜晚。

「小浩哥哥……」梨梨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鼻音,「今天我真的很開心。」

她稍稍動了動身子,看著陸丞浩的側臉。

「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陪我,聽我說話,還買玩偶給我……和你在一起,我覺得……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重要的。」

陸丞浩轉過頭,看向梨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脆弱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他的回應,又像是害怕被拒絕。陸丞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發現自己竟然不需要表演了,此刻湧上心頭的,是一種真實的溫柔。

「我也很開心,梨梨。」

梨梨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小浩哥哥,你會一直這樣對我好嗎?我是說……我們以後還能經常見面嗎?」

「當然,梨梨。」陸丞浩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挺喜歡和你相處的,下次你去 L 城看我好不好?」

「好……」梨梨的肩膀明顯松弛下來,整個人都軟了幾分,更深地靠進了陸丞浩的懷抱,頭發蹭著他的下巴,帶來一陣細微的癢。

「這裏冬天太長了。」梨梨輕聲說道。「我有時候都覺得要抑郁了。每天上課、寫作業,感覺生活就是個循環。」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語,「不過遇見你,我覺得生活有了一點亮色。」

最後幾個字聲音很小,但陸丞浩聽到了。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捏了一下,不疼,但有種奇異的酸澀感。

「這個國家就是這個狀態,漫漫寒冬,要自己找點樂子。」

他直接將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到了床頭櫃上,騰出一只手臂環住了梨梨。這個動作讓他們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梨梨的呼吸打在他的臉頰上,熱熱的。

「梨梨,你平時除了上學、出去玩,還有什麽愛好呢?」陸丞浩好奇地問。

梨梨的眼睛有些濕潤,不知道是因為房間太暖,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我喜歡旅行,像去歐洲,能買買買,感受不同的文化。看到那些限量版的包包、衣服,我就覺得開心,能讓我忘記一些不開心的事。」

她頓了頓,側過身更緊地貼著陸丞浩,兩人的臉幾乎要碰在一起。梨梨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陸丞浩懷中那快溢出來的安全感讓梨梨沈醉。

「還有健身,我每周去三次健身房,但總是管不住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身材這麽好,能教教我嗎?」

「當然可以。」他低聲說,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

梨梨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她沈默了幾秒,語氣帶著一絲脆弱:「其實,我還有個愛好,就是看浪漫電影和童話書。我總是幻想那種靈魂相連的愛情,你懂嗎?不是只看外表,而是真正理解對方內心那種......」

「童話,靈魂相連。」這兩個詞語攪動了一下陸丞浩那深埋的真情,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將她抱得更緊。

「小浩哥哥。你呢?你的愛好是什麽?」梨梨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陸丞浩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愛好……健身,打球,在家彈吉他,聽唱片,看電影,和朋友喝酒。」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下,「就這樣了,簡單枯燥。」

「健身和彈吉他。聽起來就好 man,我超喜歡會彈吉他的男生……」

陸丞浩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些。這種被仰望的感覺,像是一劑強效鎮定劑,讓他白天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慢慢沈澱下來。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二人現在也已經各自組成新的家庭。他們愛我的方式就是給我打錢,讓我沒什麽心理負擔地買買買。我覺得自己長得一般,就靠這些東西讓自己自信點……」她剛剛輕快的語氣被此時的落寞取代。

她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躲,像是在坦白什麽羞於啟齒的秘密。陸丞浩只是靜靜地聽著,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摸向了臺燈開關,暗了下去,房間裏頓時陷入黑暗之中。

黑暗頓時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呼吸聲變得清晰,心跳聲變得響亮,就連暖氣吹動窗簾的沙沙聲,都像是某種暗示。

「梨梨,你困了嗎?要不要睡?」陸丞浩低聲問,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沈。

梨梨的腿不自覺地壓在陸丞浩的身上,身體微微摩擦著,那種渴望赤裸裸地表達出來,但她沒有立刻推進。

「困了……但我不舍得睡。」她的頭埋在陸丞浩的頸窩,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溫熱而潮濕,「小浩哥哥,我們就這樣抱著,好不好?別睡得太快……你抱著我,我感覺好安全……就像童話裏的公主被王子保護著。」

陸丞浩突然覺得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剛剛身下因摩擦而起來的一點反應,瞬間消散在這溫暖的混沌中。這種被需要、被崇拜、被依賴的感覺……真好。

「梨梨,我今天……太開心了,很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了。」他在黑暗中低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種難得的真誠,「謝謝你。」

說完,他沒忍住,輕輕吻了吻梨梨的嘴唇。她的嘴軟軟的,觸感好極了,帶著一種甜膩的溫度。梨梨的身上熱熱的,陸丞浩抱著她很舒服,像是抱著一個溫暖的、活生生的安慰劑。

陸丞浩再次緊了緊抱著梨梨的手臂,小聲說道:「晚安……梨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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