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亹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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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墨家困局

亹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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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之時,紅纓為鑑。誰的「情」?誰的「鑑」?答案從來都不會寫在臉上。

邊讓死了。劍留下,話也留下,只是人已不在。

夜深,帳外寒風掠過,帶著一種乾冷的聲音,像刀鋒輕輕刮過骨面。案几之上,那支紅纓仍在,血跡早

已凝結,在霜氣之下變得黯沉而堅硬。

劉備伸手觸上去,指尖停了一瞬。

他不是在看血。

是在思考。

「彼岸、錦繪、情動、子南。」他低聲道,「這幾個名字,我一個也不明白。」

帳內一時無人應聲,但氣氛已然變了。

關羽立在一側,未動兵器,氣勢卻已隱隱鋪開。他望著那紅纓,語氣平穩:

「那一劍,不為傷人,只為斷勢。」

他停了一下,又道:

「天下能做到的人,不多。」

話說得平淡,卻帶著一絲隱約的不悅。不是憤怒,而是對未知的不容。

張飛卻不耐煩,一拳擊在案上,震得紅纓微微顫動。

「說這些有何用?」他喝道,「人被擄走,追便是!」

話未說完,人已轉身要走。

「慢。」

劉備開口。

張飛止步。

不是因力,而是因信。

劉備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

「你要追,可以。但你未必只是在追人。」

張飛皺眉。

「夏侯氏之女,為何會在此?」劉備續道,「她的出現,本身就是局中一子。」

張飛沉默了一瞬,然後冷聲道:

「局也好,餌也好,人還是要帶回來。」

劉備點頭。

「去吧。」

張飛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腳步急促,像火一般衝入夜色。

帳中少了一人,反而更靜。

劉備轉向關羽。

「雲長,與我同行。」

關羽微微頷首,沒有多問。

他不問,是因為他也想看——那一劍。兩人很快離開。

帳內只剩下簡雍與劉琰。

風仍在。

劉琰看著紅纓,許久沒有說話。

簡雍忽然開口:

「方才那句話,不是線索。」

他淡淡一笑。

「是警語。」

劉備已不在,這句話卻像仍在對他說。

劉琰看向他。

「何意?」

簡雍目光落在紅纓上,語氣微冷:

「『情動之時,紅纓為鑑。』」

「意思是,有人會敗在情上。」

風掠入帳中,燈影輕晃。

劉琰沉默了一會。

「誰?」

簡雍搖頭。

「未定。」

他頓了一下,又道:

「但有一件事,已經確定。」

劉琰沒有接話。

「這個局,不是外人設的。」簡雍道,「是在我們之中。」

劉琰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帶苦。

「游心閣……你一直以為,我們同路。」

他看著紅纓。

「其實,只是同行一段。」

簡雍沒有反駁。

「本來就沒有人,是為同一個答案而來。」他淡淡說道,「有人求名,有人求證,也有人——」

他看向那抹已經乾涸的血色。

「只是不肯承認,自己早已在局中。」

風聲忽然一止。

帳內安靜得幾乎可以聽見呼吸。

劉琰忽然道:「夏侯氏,是餌?」

簡雍想了想。

「可能是。」

「也可能,她才是局心。」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沉默。

片刻後,劉備剛才的問題,像是重新浮上來。

劉琰開口:

「彼岸、錦繪、情動、子南。」

他看向簡雍。

「你解得幾多?」

簡雍這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難得地沉默了很久。

最後才苦笑:

「一字未解。」

劉琰微微一怔。

「連你也不懂?」

「這四個,不像劍名,也不像人名,更不像暗號。」簡雍說,「更像——四種說法。」

「說法?」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會有不同解釋。」簡雍道,「而這四個詞,像是四種看世界的方法。」

帳內再次安靜。

劉琰低聲道:

「那有沒有一個人,可以同時看懂這四種說法?」

簡雍沒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有。」

劉琰目光一凝。

「誰?」

簡雍抬頭。

「一個沒有人願意去問的人。」

劉琰笑了一下。

「也是一個——問了之後,多半會後悔的人。」

風再次入帳,燈影微微晃動。

劉備的聲音,像還在這裡:

「孫乾。」這一次,沒有人反對。

因為沒有第二個名字。

沉默過後,劉琰忽然道:

「我知道他在哪裡。」

簡雍看向他。

「何處?」

劉琰的目光變得很遠。

「一個最適合說真話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

「死人多的地方。」

簡雍神色微變。

劉琰淡淡道:

「墨家遺地。」

帳內再無人語。

帳外,張飛已遠,殺氣尚未散去。

帳中。

兩條路,已經分開。

劉琰望向帳外夜色,語氣低而定。

「張飛已去追人。」

他再看向簡雍。

「你我,去墨家遺地。」

簡雍沒有反對。

劉琰續道:

「至於劉備與關羽——」

他輕輕一笑。

「他們要的,不是人。」

「是那一劍背後的局。」

帳內再靜。

三條路,至此分明。

一人追人。

兩人入局。

而真正的棋局——

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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