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12.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第四篇:中嶽之柱.聞聘 (中嶽嵩山中天崇聖大帝)
第三章:第三節:嵩山磐石,天地之中的守望與無聲共振
聞聘拜別了封神臺上的姜子牙與眾神,他沒有像其他正神那般,乘著仙禽異獸在萬丈金光中巡行三界,亦沒有揮灑漫天祥雲。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鎮山玉圭,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沉穩的黃色虹光,不向上飛往天宮,而是向下俯衝,直接遁入了那厚重無邊的大地之中。
在那地心深處,聞聘的神魂感受到了與生前截然不同的壯闊。他在地脈之中遊走,穿過滾燙的岩漿、堅硬的晶礦與古老的水道,最終,他抵達了神州大地的中心樞紐——中嶽嵩山。
中嶽嵩山,群峰挺拔,萬山之宗。這裡沒有泰山的封禪之氣那般高不可攀,亦沒有衡山的南國秀色那般嫵媚動人。嵩山,是由最原始的太古岩石層層疊加而成的,它的一草一木都透著一種古老而原始的倔強。當聞聘穿透地層,降落在嵩山之巔的峻極峰時,他迎風而立,身上的黃褐色帝袍隨風鼓動,發出如岩石崩裂般的低沈聲響。
他環顧四周,那一刻,他的神識與整座嵩山、甚至與整片大地的脊梁徹底交融。
「這裡,就是我的戰場。」聞聘輕聲低語,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他並沒有走進那座金碧輝煌、神光熠熠的「中天崇聖帝殿」。對這位在黃飛虎身後站了一輩子哨的將領來說,華美的御座不如一塊粗糙的岩石來得親切。他選擇在峰頂的一塊巨石上盤腿坐下,閉上雙眼,不再用肉眼去察看世間的繁華,而是用那尊「中天大帝」的神格,去接納來自四面八方的所有衝擊。
在那一瞬,聞聘成了大地的感官。
他聽見了——東方泰山傳來了激烈的生死交替聲。那是黃飛虎大帝在審判眾魂,每一道因果的斷定都引發了地氣的劇烈波動,如潮汐般一波波湧向中原。
他聽見了——南方衡山傳來了沉重的善惡鐘聲。那是崇黑虎大帝在平衡罪福,每一聲鐘響都帶著罪業的重量,沈甸甸地壓在地脈之上,尋求著著力點。
他也感受到了——西方與北方的五嶽之靈,亦在各自的職權中掀起波瀾。金氣的銳利與水氣的澎湃,四股截然不同的巨大能量,正以嵩山為中心,瘋狂地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博弈與推擠。
聞聘就坐在這暴風眼的中心。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根巨大的鉚釘,死死地釘進了乾坤的裂縫中。
他開始運作那厚重無比的土德神力。他不像其他神明那樣施展華麗的法術,他只是「承重」。他伸出雙手,掌心向下,將那一股股足以引發山崩地裂、江河倒灌的狂暴能量,悉數吸納進自己的神軀之內。
這是一場極其枯燥且極其痛苦的淬煉。
狂暴的東方之氣撞擊著他的胸膛,悲憫的南方之氣纏繞著他的神魂。聞聘咬緊牙關,帝袍下的身軀如同生前抵擋張奎時那般堅毅。他將這些混亂的能量在體內反覆揉搓、平復、過濾,再將其轉化為溫潤、平穩的中正之氣,重新輸送回地脈深處。
「若無我這承重之人,地心便會傾斜;地心若斜,蒼生何以安居?」
聞聘在那寂靜的守望中,看見了嵩山腳下的生靈。他看見了農夫在田間播種,卻不知腳下的土地曾經過怎樣劇烈的震盪;他看見了孩童在山坡上奔跑,卻不知那穩定的山岩下,是一位大帝在用神魂支撐著每一寸土石。
這就是中嶽的職責。沒有人會歌頌「地基」的偉大,因為地基深埋在黑暗之中,永遠不見天日。世人只會讚美泰山的壯觀、感嘆衡山的秀麗,卻少有人會想起,正是因為有中嶽嵩山的這根「定海神針」,那四方的美景才能在歲月的長河中安穩如初。
這是一份永遠不能鬆懈的寂寞。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聞聘就那樣坐著,他的身體漸漸與峻極峰的岩石融為一體。晨霜覆蓋了他的眉毛,暮雪沾染了他的帝袍,他卻始終紋絲不動。只有當他調整地脈呼吸時,山谷間才會傳來幾聲低沈的轟鳴,百姓們以為那是山中的風聲,卻不知那是大帝的肺腑之言。
「生前,我守護主帥;死後,我守護乾坤。」
聞聘緩緩睜開眼,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大地的色彩。他看著手中的鎮山玉圭,那原本透明的玉石,如今竟滲透進了一絲絲暗紅的血色與深沉的泥土色。那是他將凡人的忠誠昇華為神祇的責任後的痕跡。
他在這寂寥的嵩山深處,找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這不是功名利祿帶來的快感,而是一種「我在此,世界便安穩」的極致自覺。他不再求聞達於三界,不再求名刻於青史。他只想做那一抹在喧囂之外,默默承擔起萬物重量的、最堅實的背影。
嵩山的松濤依舊在響,聞聘的守望也將永恆持續。他,就是那根沒入地心的樁,在無聲中,支撐起了整片神州大地的尊嚴與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