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日（2）

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广播里传出有些发闷音乐，像是被夏天的空气裹住了。

安娜拉着米娅往中间走：“这里拍一张，这里光最好。”

来帮忙的人笑着说：“别像刚才那样站着，放松点就行。”

莱昂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那这样呢？”莱昂抬起双臂，绷紧胳膊。

谢尔盖立刻跟着学了一下，动作却明显更夸张。

安娜笑着指着他们：“像大猩猩。”

话音刚落，莱昂和谢尔盖立刻配合地锤起胸口，故意压低声音，发出夸张又含糊的怪叫。

笑声一下子炸开来，在操场上扩散，又很快被广播里断断续续的音乐吞没。

加琳娜努力让语气显得严肃：“好了，大家都站好，要拍照了。”

笑意还没完全退去，几个人已经各自站定。

女孩们坐在操场上，男孩们站在后面。

有人下意识地比出“耶”，有人还没来得及收住笑。

“看这里。”

——咔嚓。

离开热闹的操场时，广播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只是已经听不清旋律了。

人声被留在身后，笑声变得零散，很快就被风吹散。鞋底踩过碎石，又踏上水泥路面，脚步声一下子清晰起来。

帮忙拍照的人已经不在了。队伍继续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莱昂问谢尔盖几点了。

“十点半。”

莱昂的目光停在远处教学楼的窗户上：“时间差不多了……”

安娜愣了一下：“现在吗……好吧，你们先回去吧。”

他说了声“我们先回去了”，便往前走去。

谢尔盖朝她们摆了摆手，也跟了上去。

尤里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又看向安娜她们，点了点头：“再见。”

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安娜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对米娅说：

“唉，好不容易给你创造了个接触的机会呢。”

米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仍然停在前方，直到那几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才轻声开口：

“可是有些话……我想单独说。”

安娜看了她一眼：“哎，米娅啊，你看莱昂刚才都肯陪我们一起拍照了，明明是可以好好聊的。”

米娅看着脚边被风吹动的树叶，没有反驳。

“好了好了。”加琳娜走过来，拍了拍米娅的肩，语气放得轻松：

“别想那么多了。待会我们也回教室，直接问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就行。”

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反正照片还在我们这儿呢。”

穿过楼道熙攘的人群，他们回到了教室里。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看样子好多人都出去了。

班长阿尔金迎了上来：“啊，莱昂，你们回来了。”

“是啊，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莱昂回应道。

“操场上人还不少呢。”谢尔盖接了一句。

“哈哈，毕竟是最后一天嘛。”阿尔金笑了笑，

“对了，毕业照已经发下去了，在你们的桌仓里。我可是发了好一会儿呢。”

“那就谢谢你了，班长。”莱昂客气地说。

“去看看照得怎么样吧！”

三人回到座位，弯下身，从桌仓里把毕业照抽了出来。

谢尔盖低头看着照片，忽然笑了一声。

莱昂和尤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秒，两个人也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看那个。”尤里没忍住。

照片里大多数人都站得整齐，表情规矩，偏偏有几个人明显慢了半拍。

有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有人嘴角的笑还卡在一半。

“这谁拍的啊，”莱昂笑着摇了摇头：“也太会卡点了。”

谢尔盖一边笑一边说：“一看就是按快门的时候没人提醒。”

尤里把照片又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那些没来得及收好表情的脸，语气反倒慢了下来：

“……还挺特别的，说不定以后都认不出来了。”

三人又笑了一会儿。

笑声在教室里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又安静下来。

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

她站在讲台前，扫了一眼教室里零散的座位，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转头看向班长：

“其他人去哪了？”

班长立刻站直了些：“都出去活动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把手里的名单放在讲台上。纸张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

随后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停留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

窗外传来操场上模糊的喧闹声，与教室里的安静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照。

班主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把名单合上，放在桌角，随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人追逐，有人在拍照留念，动作在阳光里显得有些晃眼。隔着玻璃只剩下影子和轮廓。

她的目光停留了很久，教室里依稀还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莱昂小声说：“我们去打招呼吧。”谢尔盖和尤里一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