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慣於關於

　在沉迷、沉寂、沉淪與沉澱過後，開始了變賣的生活，首當其衝的是車子。

　其實這是家醜，不該說出來。

　要變賣家當，是因為我們需要支付生活上的必須。他首先想到的是手表，我固執地拒絕，那是我送給他的。我解釋說最近都沒怎麼用過車子，它只是如常地躺在停車場曬日光浴。手表與車子都是身外物，然而後者的眨值率是比較高，再者，賣掉後又能省去泊車、保養、驗車等等開支⋯⋯

　放賣的過程，整個都是他在處理。他看起來很不捨，我卻沒甚麼感覺。其實這算是很重要的事情。賣仔那一天正好是我們的第十四年，也是我們沒車子代步的第一天。

　我似乎一直都在踏沉船，自己的船。我設法擺脫窘境，以不同的方式去降低生活水平，務求「節流」，卻似乎沒有盡力去「開源」過。旨在拖慢船沉的一天到來，問題，卻仍在。

　第十五年的第一天，我問他對過去的十四年有何感想。

　「後悔跟了你。」

　不是第一次聽到。不想我想太多，他補上一句：

　「唔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