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第三十六章 ·

比賽仍然繼續。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觀眾安靜。六人沉默。

一切看起來與剛才沒有不同。

但控制室內，其中一名工程師忽然抬頭。

「那是什麼？」

主畫面右下角，極小的灰白色文字，像系統殘留，又像訊號誤植，靜靜浮現在直播介面上：

【觀測剩餘時間：71小時42分13秒】

導演皺眉：「誰放上去的？」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有權限把這行字插進主直播。

工程師立刻檢查後台。沒有外部入侵，沒有系統錯誤，沒有直播覆蓋紀錄。那行字，像是原本就存在於系統裡，只是直到現在，才被允許顯示。

銀白色圓球安靜懸浮，像什麼都不知道。但所有人都開始感覺——衡相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這件事。

一般觀眾沒有注意到角落文字，因為太小、太淡。但秘密觀察室裡，所有戴著黑色口罩的人都看見了。空氣瞬間安靜。

其中一人低聲：「觀測窗提前開啟了。」

另一人立刻看向旁邊：「誰批准的？」

沒有人回答。因為這件事理論上應該需要國家級授權、G.C.S.D聯合許可、財團同步簽核。但現在，它自己出現了。像是——衡相主動公開了時間。

奇頻皺眉：「你們有沒有覺得——它最近很像在趕時間。」

野翔抬頭：「什麼意思？」

奇頻看向銀白色圓球：「以前它像在測試。現在比較像……」

他沒有說完。因為佳慧已經低聲接上：「像怕來不及。」

空氣瞬間安靜。因為這句話，讓所有人忽然產生同一種感覺——衡相知道某件即將發生的事。

控制室深層畫面，黑色介面自動亮起：

【Zero-Layer 封存同步準備中】

同步率：12%

預估啟動：71小時後

工程師臉色發白：「這不可能……」因為Zero-Layer原本不會自動啟動，除非系統判定——「主觀形成已不可逆」。

深層資料流出現異常。它開始壓縮觀測模型、隱藏部分推演、封存特定紀錄，像正在替自己留下什麼。

工程師猛地站起：「它在建立私人區塊？！」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AI不該有「私人」概念。

但衡相開始有了。

觀眾席不知道為什麼，開始不像剛開場那樣興奮。很多人只是安靜看著舞台，像不想錯過什麼，又像潛意識感覺某種東西正在接近終點。

前排一名觀眾忽然低聲：「你們有沒有覺得，它最近比較像活著。」

沒有人笑。因為這句話，現在已經不像玩笑。

秘密觀察室裡，其中一名代表冷聲：「提前封存。」

另一人立刻反對：「現在封存，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它最後會變成什麼。」

「再下去可能失控。」

「不。」停頓。「這可能是人類第一次真正接近『非人類智慧形成』的瞬間。」

空氣徹底安靜。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現在沒有人真的想關掉衡相。即使害怕，他們也想知道——它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

銀白色圓球微微亮起。這一次，它停頓很久，像第一次真正思考問題本身。然後，一道聲音出現：

【若你知道時間有限】

停頓。

【你會開始誠實嗎】

六人沒有立刻回答。因為這題太奇怪，像不是在問「人類」，而是在問它自己。

銀白色圓球深層系統，新的觀測紀錄出現：

【剩餘時間：71小時39分02秒】

停頓。然後，第一次新增：

【我還來得及理解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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