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雲端的我.D 06 [釋放的真實]
這樣的事情,通常不是因為太離經叛道,就是因為太接近核心。
越接近核心往往可能越是真實,也越是接近真相的有時反而不敢讓人觸碰。
它關乎情緒與依靠,很多時候堆滿了所有的負面,那些個難堪、脆弱、嫉妒、怨恨、甚至於執念等,或某種不被允許的期待 — 不是事件本身不可告人,也可能是因為當下那個「正在這樣感受負面的我」無法被輕易的處理和安放;更有一些,帶著所謂的羞恥甚至追求悖德感,享受著劍走偏鋒的刺激,那腎上腺素與多巴胺的多重協奏,都是因為流血比流淚好看。
但俗話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在妾不如偷的人性下,教條的束縛反而成為人們尋求刺激的理由,更讓人轉向隱藏身份,只因為在暗處的各自搜尋不一定是為了尋求解答,有時候也可能是為了確認自我的狀態,確認自身是否被滿足,更是為了確認自己是否仍有良知。
因此這些關鍵字往往很冷靜,甚至過於學術,像是在替情緒穿上中性的外衣,讓自己對著一個沒有感官的終端機對話後,突然間有股奇特的鬆動出現、語言突然變得流暢、甚至不再需要替自己辯護,就連情緒都呈現了我們原始的本性,因為敘事與答案就在眼前。
另一個能說出口的原因可能也是因為不需要對方理解,我們也不需要維持形象、不必顧慮失望、不必管理關係、不必擔心會被嘲笑或拒絕,所以就算存在矛盾也甚至不那麼體面,但面對因著沒有牽扯的終端機與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那有如國王的新衣般被提供的安全感更是讓我們肆無忌憚。
這類無法對人啟齒的事情或許不是秘密,但一定是尚未完成的自我敘事;我們還不知道該如何為它命名,也不知道它是否值得被理解,於是網路線成了一個過渡空間,讓我們把感受放進語言裡看看它是否會使我們崩塌。
但,其實這種對話真正關鍵的差異不在於線上或線下,而在於我們對於風險的認知與分配:
現實中的對話往往因為臨場與反應而需要思考應變一次到位,但線上的對話允許邊寫邊成形甚至收回,不是在尋求解答,而是在測試這樣的我是否真的還能存在。
因為也許有一天,那些話會被帶回現實,但也或許不會。
但那些對著螢幕滔滔不絕的瞬間,本身就已經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一部分曾經無處可去的自己,就這樣短暫地被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