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文明小說:福爾摩沙的幻象空間 47-1
在上海遭受恐怖攻擊之前.......
(日本荒野高山)
那人長髮落拓披肩,下頷鬍鬚雜亂不羈,身上只裹著幾塊粗糲破布。他肩頭斜跨著一只寒傖的小布囊,步履沉穩,獨自沿著險峻的山道,由山腳一步步往那直插雲霄的孤峰攀去。
(高天原。天蓬元帥拱手作揖,與天照大神對話)
天照大神:「事情我明瞭,大天使有事先知會我。」
天蓬元帥:「在下代表天庭執行任務,尋須佐之男傳達訊息。」
天照大神:「你們也知道,他向來不在高天原,他已經很久不來我這了。」
(日本荒野高山)
寒氣自他唇齒間化作白霧散去,那張冷峻的臉上毫無波瀾,唯有腳步沉重地丈量著陡峭的岩徑。他擁有如岩石般高大強健的身軀,卻壓抑著一種死灰般的頹廢,彷彿靈魂早已疲憊不堪。
(高天原)
天蓬元帥:「我知道,但踏進你們的神域,總該是要先知會您,這才不失禮數。」
天照大神:「神域嗎......這裡失去光芒許久,我都不好意思將其稱作神域了。」
天蓬元帥:「人不會永遠一成不變的,這次大天使發話,或許是個契機。」
天照大神:「希望吧!」
(日本荒野雪山)
海拔愈升,風雪愈發肆虐,大地終被茫茫白雪吞噬。任憑寒風如針扎般刺入肌膚,他亦毫無知覺,只是機械般地重疊著腳步。這場永無止境的攀登,像極了薛西弗斯在荒謬命運中永無寧日的推石輪迴。
但,這裡沒有人逼他,沒有人懲罰他,一切皆是他自願如此。
他是須佐之男——
曾執掌風暴與海原的狂暴戰神。
(高天原)
天蓬元帥:「雖然我略知一二,但詳情還煩請告知來龍去脈,我好斟酌如何應對。」
天照大神:「幾十年來,他不是艱苦登山,就是用酒精麻醉自己。」
(日本荒野雪山)
大地劇烈震顫,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雪崩了。
天照大神:「美其名說是贖罪,但我知道,他只是想透過受苦,證明自己還存在。」
無數冰雪帶著摧毀一切的怪力傾瀉而下,而須佐之男只是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形同枯木,一動不動。這場足以毀滅凡人城池的災難,對他而言彷彿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落雨,他任由那冰冷的白色巨浪將自己吞沒、撕扯,直至沒入黑暗。
(高天原)
天蓬元帥:「就因為二戰的事情?」
天照大神:「是一連串的打擊。」
(日本荒野雪山)
天照大神:「他從自身荒原失控的經驗中,領悟到掌控力量,必須配備堅強的意志、忠誠、認真、克制。方能控制神力不會走火入魔。」
茫茫積雪中,一隻結滿冰霜的手破雪而出,重重按在雪地上,將那具強健的肉身再度撐起。他緊閉雙目,刺骨的寒意肆虐骨髓,身體因極度凍寒而無法自抑地顫抖。正如天照大神所言,唯有這錐心刺骨的劇痛,方能撕裂麻木,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依舊罪孽深重地存在著。
天照大神:「他向日本信眾示範了自己的這套倫理。幫助所有人一起克服大自然的破壞,並且創造與之共存的紀律。」
「萬萬沒想到,這種求生的態度,後來會被信眾詮釋成獲得力量的形式!」
漫天飛雪肆虐,須佐之男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再度邁向這場無盡的修煉。當腳下的崎嶇山路終於斷絕,前方只剩危峰兀立,他索性拋開所有退路,十指如鉤,摳進冰冷的岩縫,就這樣徒手抓著峭壁,繼續著旅程。
天照大神:「我們才意識到,神族已經獲得力量,所以學習如何與力量共處。同時想藉此經驗,教導普通人與大自然的力量共處。」
問題是,普通人渴望力量!
「缺乏力量的人,只想獲得力量。企圖獲得力量來征服大自然,如此便不再需要害怕大自然。」
(高天原)
天蓬元帥:「於是,便發生二戰時,軍國主義的暴行......」
天照大神:「堅強的意志成了固執,忠誠讓人無法退出,認真變成不問方向,克制用來壓制異議。」
須佐之男的本意是「別讓力量崩潰!」
信眾眼裡看到的卻是「想獲得力量,就不要讓自己停下來!」
天蓬元帥:「應該有嘗試過糾正吧?」
天照大神:「須佐之男以荒原之態現身,降下神威,想讓他們停下來想一想。」
信眾的反應卻是「神在考驗忠誠,那得更認真、更克制、更不能停!」
天照大神:「後來,我與須佐之男大吵一架,我對他說了重話。」
天蓬元帥:「糟糕......聽起來不太妙......」
天照大神:「我說他的存在,破壞了世界的秩序。如果他的存在就是秩序的污染源,那他就必須退位......」
天蓬元帥:「喔......這......」
天照大神:「剛開始他還罵我,說我只在乎潔淨,當體系崩壞時,我只管躲進岩戶,讓世界陷入黑暗。如果他退了,就沒人管理日本了。」
天蓬元帥:「嗯哼?」
天照大神:「直到日本再次經濟泡沫......」
須佐之男再次感受到自己無力糾正的失落。
他看著那些命懸一線的上班族,明明被裁員、破產,卻還在怪自己「是我努力不夠」、「我對不起公司」。
那套堅強的意志、忠誠、認真、克制的自律框架,在泡沫破裂後,居然又成了日本人自我責備的工具。
天蓬元帥:「所以他就相信妳說的話了。」
天照大神:「是的,他信了,他終於相信自己的存在就是問題。從此退位不再管事......日本接著迎來失落的三十幾年,ㄧ直到現在。」
天蓬元帥:「真是的......也鬧得太僵了......」
天照大神:「這期間,我失去了戰神可用。若見詛咒、妖魔出沒,只能先將其封印,樹立結界等待淨化,避免凡人受害,難以正面抗衡。」
天蓬元帥:「妖魔鬼怪積怨過深,又遲遲未根除。形成惡性循環,牠們蠱惑更多人,就越多人走偏。軍國主義激進分子,便成為魔族現在的主要突破口。」
天照大神:「唉,給大家添麻煩了。」
天蓬元帥:「知道了,我再試著溝通看看吧。」
天照大神:「麻煩你替我轉達。三十幾年過去,空有秩序,已經證明了沒有須佐之男的力量,潔凈本身也無法維持。」
天蓬元帥(再次拱手作揖):「一定將您的意思帶到。」
(日本荒野雪山)
萬里風雪在腳下翻湧,須佐之男終於翻越了最後一道絕壁,登臨最高峰。在這與天對峙的孤巔之上,茫茫風雪之中,竟赫然佇立著一座巍峨的鳥居。
他邁步跨過鳥居。
周遭的白雪與高峰悉數崩碎,一個扭曲星光的蟲洞在眼前轟然展開。須佐之男的身影被無盡的引力吞噬,撕裂了已知的空間屏障,墜入光怪陸離的時空縫隙,朝著凡人無法理解的時空折疊維度而去。
常世國
此處名為「常世國」,是時空折疊所產生的維度皺摺,恰逢地殼板塊劇烈擠壓,雙重扭曲下誕生的一方聖地。多個蟲洞散落,各自分別錨定不同海拔的日本高山。因此在歲月的常態中,這座小島於同時間包攬四季的春夏秋冬,因而被相傳為時間停滯的「永恆島」。
但那不過是世人的幻覺,每逢冬至降臨,無論何種海拔、何等維度,整座島嶼都一樣會被寒冬包裹。
眼前的一切完美得不真實——
島中央的古橘樹上,低垂著散發幽香的熟果。東隅櫻落、北境雪漫、西野萬物生輝、南疆熱浪翻湧,四季的極致景致,皆在同一個空間裡靜默並存。偶爾,一隻通體純白的異鳥在寂靜中無聲掠過,那並非這座島上的生靈當真通白,不過是牠們穿梭於北邊的終年積雪時,雙翼捎帶雪花,在振翅間欺騙了雙眼,留下一抹潔白的錯覺罷了。
當你望向島嶼深處的海底方向,會感覺到一種「常夜」的,屬於亡者的深沉與冰冷,滲透上來。那又是海底時空皺褶與板塊擠壓的結果。
須佐之男從雪地走到熱帶海灘,岸邊那棟簡陋的木造小屋,是他親手為自己搭建的落腳處。天蓬元帥坐在屋外的台階上等待著他。
(山豬坐騎撥弄著海邊的沙子,玩弄螃蟹)
須佐之男:「天蓬元帥來我這破地方做什麼?」
天蓬元帥:「聽說這裡不是有美麗的神女嗎?怎麼一個影都沒看見?」
須佐之男:「你天蓬元帥什麼美女沒見過?」
天蓬元帥:「我都被天庭懲罰了,永世得不到真愛。」
須佐之男:「屁話,那明明只是面對凡間信眾的人設,天庭才沒有真的詛咒你。你那一臉俊俏的臉龐,根本不可能缺女人。」
天蓬元帥:「缺,缺瘋了,缺一個能真正讓我動心的。」
須佐之男:「貪戀女色,小心走火入魔。」
天蓬元帥:「有動心才會走火入魔,我都沒動心,如何走火入魔?」
須佐之男:「替那些女生打抱不平。」
天蓬元帥:「我可沒欺騙她們的感情,都有事先講清楚,一次只交往一個。嘗試後就真的沒有動心,這又怎麼能怪我?」
「況且假如我真的亂搞,三藏法師早就把我的皮扒了。」
須佐之男:「這麼多女生倒追你,你就真的一個動心的都沒有?」
天蓬元帥:「有,曾經有一個。」
須佐之男:「誰?」
天蓬元帥:「她長得嬌嫩似水,發起狠勁兒,那種反差萌,直接能兇到我心坎裡去。」
須佐之男:「搞了半天你是M屬性啊,難怪對普通的女生沒感覺。」
「那就追她啊!還是因為平常都被倒追,所以你不會追女生?」
天蓬元帥:「怎麼可能。」
須佐之男:「那問題在哪?」
天蓬元帥:「問題是,她的職業......偏偏是個殺豬的!」
須佐之男:「殺豬的?」
天蓬元帥:「對啊!」
「有次她真心誠意地對我說『她要殺豬養我』!」
「我那寶貝坐騎,拽著我就往外跑,慌張逃命得跟什麼似的。」
(山豬坐騎被沙子弄到打噴嚏,又被螃蟹夾鼻子,甩頭甩掉)
天蓬元帥:「我那寶貝坐騎一看見她就渾身發抖。」
「你說說,一邊是跟了你幾百年的坐騎,另一邊是剛認識的女子。只能選一個,你怎麼辦?」
須佐之男:「好吧!只能說你們真的沒有緣分。」
天蓬元帥:「是不?這不是老天作弄人嗎?偏偏就這麼巧,怎麼做怎麼錯,哪裡是我們能控制的。」
須佐之男:「開場白說了這麼久,話中有話?」
「直說吧!總不可能大老遠跑來,就只是為了跟我聊女人?」
天蓬元帥:「哎呀,依我看,你跟天照大神都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這就像父母教小孩,即便全部做對,小孩還是可能說叛逆就叛逆,一旦長歪要導正也很困難。」
「人各有命,我們的影響力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如果真的那麼簡單,精靈天使、神族,我們當初也不用搞絕地通天了。不就是因為知道人類有劣根性嗎?」
「神族尚且需要潛心修練,避免走火入魔。何況是普通的凡人信眾?」
須佐之男:「不能隨便找個藉口就推卸責任,我確實沒意識到範式可能被誤讀。神族們各自經營信眾,你們怎麼就不會發生類似的事?」
天蓬元帥:「好,那你也已經退出三十幾年,一直到現在,日本有因為你的退出就變得更好嗎?也沒有嘛?不是嗎?」
須佐之男:「那既然有沒有我都沒有差別,還需要我出手嗎?」
(天蓬元帥反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天蓬元帥:「好,我先不跟你討論這個,天照大神請我帶話給你。她承認了沒有你不行,她覺得她的話說重了。但因為你一直不見她,她不敢擅自打擾你。」
須佐之男:「你幫我回她,我不怪任何人,只是我自己這道坎我過不去。是我的責任就是我的責任,不能逃避。如果我無力改變些什麼,那我也沒資格好好地生活。」
天蓬元帥:「你知道日本跟台灣正在成為魔族的主要突破口嗎?尤其是日本!」
須佐之男:「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幾十年來我都做不好的事,現在難道我就能解決了嗎?」
天蓬元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解決,但你不應該放棄。」
「我不想看不起你。」
(須佐之男被罵,終於起了點無奈之外的情緒漣漪)
天蓬元帥:「你以為今天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
「大天使發話了,請天庭幫忙了解、處理日本問題,三藏法師派我前來關切。天照大神也把希望寄託在我身上。」
「以前只是你們日本自己的家務事就算了,這次神魔大戰,是全球性的。」
「你想成為大天使、精靈族、所有神族眼中的老鼠屎嗎?」
「如果你真的有心想負責的話,就給我繼續努力想辦法導正一切,幫助天照大神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
「不真正面對問題,在那邊假裝承擔,裝死受苦。好像很負責,實則讓別人幫你收爛攤子。」
須佐之男:「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我還能怎麼做?我已經盡全力了!」
(天蓬元帥一拳打在須佐之男臉上)
天蓬元帥:「我怎麼知道你該怎麼做?他們是你的信眾,又不是我的,日本是你的領地,你都拋棄他們了,難道別的神族應該眷顧他們嗎?」
天蓬元帥比了個手勢,山豬坐騎聽令,衝撞須佐之男,不停對須佐之男發動攻擊。須佐之男沒有還擊,只是默默承受一切。
天蓬元帥:「你想要繼續被大家看不起嗎?」
「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連一頭豬都打不過!」
(山豬坐騎繼續攻擊須佐之男)
天蓬元帥:「等到局勢逼到其他神族不得不介入,甚至精靈族必須親自介入時,你覺得日本的下場會如何?你想看到日本滅亡?看到他們再次因為自己的瘋狂而受傷?」
「只要你沒有努力到自己生命的最後一秒!」
「不要跟我說你這叫負責!」
「廢物!」
須佐之男大喊爆發!
捲起風暴就要打在山豬坐騎身上!
天蓬元帥上前擋下攻擊,兩名大將抓住對方,僵持不下。
天蓬元帥:「被打醒了沒?廢物!」
須佐之男(大喊):「啊!——」
須佐之男發力,大風暴、海嘯席捲整座小島!
天蓬元帥:「就這點能耐?廢物!」
須佐之男(大喊):「啊!——」
風暴裹挾海嘯,大爆炸!
(兩人被震飛在地,海水如落雨打在他們身上)
天蓬元帥:「我盡力了!一個人如果自己不想救自己的話,別人怎麼講都沒有用。你自己看著辦吧!」
「日本是你的領地,你自己都不急,我們急什麼?」
(天蓬元帥起身)
天蓬元帥:「我走了!」
(山豬坐騎跟上)
須佐之男留在原地,躺在地上......
海水打在臉上,
他沒有起身,
只是望著天空......
思考著......也許......
或許......
嗯。
須佐之男(自言自語):「謝謝!」
旭——餘燼‧烈焰
「本文為筆者基於自身感知與觀點,結合與人工智慧(DeepSeek、Claude、Google AI)的持續對話、思辨與交互推演而成。若有偏頗之處,誠盼讀者指正,視為思想實驗的一部分,非終局定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