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ll we talk
注册这个账户已经很久了,却一直没有用过。极其偶尔地,会上来看一看这个社区里的文章,但大多时候也只是扫一眼就过,这个账户也就像我许许多多个“赛博魂器”一样,散落在网络的某一角积灰。应该说,在写下这篇博文之前,这个账户甚至算不上我的“赛博魂器”之一,因为我还没有把我灵魂中的一片存放进来过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系统地写作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自我表达的欲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在沉默中刷新手机,用碎片信息填满空荡的心。可能是这几年没有那么痛苦了——有环境的因素,也有自身的因素。可能真的是人类大脑前额叶到了25岁才会发育完整,又或者终于是过了那个浑身毛孔都张开着、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伤到皮开肉绽的年纪,终于真正接受自己是个普通地活着的普通人,只想追求把当下的这一天过完,然后过下一天,并且预备这样过下去一天又一天直到死掉。啊,这不就是活在当下?
总之,年少时频繁的自我审视与自我反省(别名也许叫内耗?)随着我日渐严重的脱发,和那三千烦恼丝一起,掉了。毕竟,一遍遍反刍过去的苦痛与每时每刻的感受是那样繁琐又乏味。我也没有什么惊世之言需要所有人侧耳聆听(小时候可不一样,小时候总认为自己与众不同,重大想法需要公布给全世界),就连现在打下的这些文字,都觉得没有记录下来的意义。说来说去,不过是些片儿汤话。
另一个写得越来越少的原因可能是即时的感想和动态已经习惯发在长毛象上了。像这些社媒平台都有字数限制,久而久之,写得越少就写得越少,编辑长文字的欲望和能力都用进废退。想到自己之前还是写过十万字小说的同人女,几乎感到不可思议,好怀念那样废寝忘食写作的时光啊。我想,最大的麻烦大概还是“不知有什么可写”,这似乎也是大部分人在写作上的难题——不日常的事,发生得少、接触得少,容易写不好或者写得假大空,而太日常的事,又觉得没甚好写。是啊,最初令我畅游在文字海洋里的原因不就是可以像蜕掉一层沉重的壳一样飞向天空的感觉吗?这样一想,无论别人是什么原因而难以下笔,反正我是因为眼高手低。
在解决“不知有什么可写”这个问题上,我感觉好作家除了需要有善于发现的眼睛,更需要不怕受伤。写作是自我剖析的过程,而自我剖析如刮骨疗毒。这是一件我不再做的事,可能是身处的环境相比前几年令我在心灵上感到真正安全,而我也心安理得于与自己“和解”后的轻松——嗯,怎么说呢,感觉说是轻松也不准确,我每天仍被各种烦恼与压力困扰着,但我不再像以前一样纠结于那些抽象的概念,除非生活里又出现什么焦虑或灾难令我存在主义危机大爆发。于是每天就是处理很现实的问题了,工作啊健康啊社交啊,这两年最常说的话就是:“成为现充毁了我的同人生活!”
观众的反馈也很重要。这一点上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上述的文学创作,另一种是单纯的以文字为媒介的观点或情绪输出,比如针对时事发表评论、感想、分析之类的。这些年来无论是现实中或者互联网上,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变得愈发难以调节,立场不同的人们不要说尝试接受理解对方的观点了,就是听都不可能愿意去听对方讲一句的,全部直接快进到对骂举报拉黑。大数据与算法在推动这一现象上功不可没。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就是很多人说话的意愿没那么强烈了——发文字出来,要么就是没营养的争吵谩骂,要么就是同温层之间反复着那些陈词滥调,那谁还愿意说呢?沉默, 沉默,沉默,世界最后就成了许许多多个沉默的茧房,茧房里聒噪声震耳欲聋,但茧房外没有声音,地球静悄悄。
好吧,这样说未免有些悲观,我相信还是有很多地方是可以进行有效交流的,只不过这些地方体量少声量小,短视频一开,就像小木筏被掀翻在了太平洋里,或者多萝西的屋子被卷进东方女巫的龙卷风。(查了一下,龙卷风好像也不是东方女巫弄出来的,但反正是把东方女巫压死了;在Wicked音乐剧里中,龙卷风是Madame Morrible弄出来的。啊,跑题了。)
唉,写了半天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感觉又是抱怨了一堆。以这样的方式开启在这个账号的第一篇文章真的好么?但是我必须得从哪儿开始呀。否则,我就真的一个字都写不出了。正好spotify播放到陈奕迅的shall we talk,其实一直觉得这首歌很符合自己现在对于许多事的感情,无论是远隔重洋的家人、昔日无话不谈的好友、全世界与我素不相识却在本质上有着息息相关的命运的每个人,还是自己最珍视的文字。
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
就算牙關開始打震 別說謊
写吧写吧,在还未彻底忘记如何写作前,多多益善地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