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門前還不叫這個名字》第六章｜我會回來

第二天早上，

雪停了。

屋簷上的雪開始慢慢融化，

水一滴一滴落在窗外。

她醒得很早。

房子裡還很安靜。

昨天放回房間的包，

還在原來的位置。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走過去，

重新把它拿了起來。

……

奶奶已經醒了。

坐在窗邊，

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看見她走出來，

目光落在她的包上。

這一次，

奶奶什麼都沒有說。

她也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一會兒，

她走到奶奶身邊。

替她把滑下來的毯子拉好。

「我要回去了。」

奶奶低著頭。

「嗯。」

聲音很輕。

她蹲下來。

「我還是會回來看妳。」

奶奶沒有回答。

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那個動作，

像她很小的時候一樣。

她鼻子忽然有些酸。

可是這一次，

她沒有把包放下。

……

走到門口時，

她穿上鞋。

鞋帶繫好的那一刻，

她低頭看了一眼。

昨天的那句話，

忽然又在腦海裡響起。

——等你能穿上大鞋，

你就可以去找媽媽了。

她笑了一下。

原來有些路，

不是因為不愛了才離開。

只是因為，

人總要有一天，

走回自己的生活。

她推開門。

清晨的雪城很安靜。

遠處已經有人開始掛起新年的燈。

她走下台階。

身後忽然傳來奶奶的聲音。

「路上小心。」

她停了一下。

回過頭。

「好。」

「我會回來。」

……

走到街上時，

昨天賣甜糕的陳姨已經開攤了。

遠遠看見她，

便朝她揮了揮手。

「林雪，這麼早要走啦？」

她停下來。

這一次，

沒有愣住。

只是站在雪地裡，

想了一會兒。

然後笑著問：

「陳姨。」

「如果有一天，

我想換一個名字呢？」

陳姨抬起頭。

「那就換啊。」

她怔了一下。

「名字不是自己的嗎？」

陳姨說完，

又低頭忙著手上的甜糕。

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再普通不過的話。

她站在原地，

忽然笑了。

雪城的陽光從雲後透了出來。

落在她肩上。

她沒有告訴陳姨，

自己下一個名字會叫什麼。

因為她也還不知道。

可是這一次，

她想自己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