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后的黑
当我们经历过一次一次突如其来关校通知后,终于迎来了转机。对面的公办学校要搬去新造好的学校。而关于原本的校舍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总说我们学校不合标准。现在现成的公办小学摆在那是个机会。老太太倒是有点人脉,不,上头没人也不能经历那么久的折腾到现在还没关。而所谓的检查也只是一种要钱的名堂,几次儿狼来了后,我开始那么想。
那时侯,副校长老谈,还没被调走。为了节约电的开支,老师们都尽可能挤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而这种规则不会被适用在领导们的身上,他们个个大单间,还有一个要清扫全校的阿姨给他们额外打扫办公室。
开会说是上头没给搬校费,要求学校自行解决,这明的就是老师们和学生们自已搬,也苦了那几个保安跟两后勤大叔。体育老师也被拉去当了苦力。但我始终觉得上头该是给了钱的,只是我们干活的没收到而已。去了哪里,大家心知肚明。
学校就这样开伙了。没有项目,如何从中捞钱呢。这难不倒整日无所是事的副校长老谈,工会主席老杨,出纳兼总务小刑,他们是使出浑身解数找地方搞项目。别说,那个豆腐块大小的学校都能弄出那么多的搞钱项目,这里更有地方做这些了。看看这所学校的前领导们,也是盆满钵满的收刮了多少上头的拨款,连楼梯 地板都是重新漆过一遍的。难道他们不知道要搬去新地方吗?不,他们早知道了。只是为了在年底前把学校账户里的钱用掉罢了。然后才能再去哭穷。
他们的第一个搞钱项目是,要给教学楼二楼装防盗窗,当时三楼没被开放,不然,三楼也得装,美其名为了学生的安全。要知道这教学楼本就是为小学生打造的,人家几十年下来也没要求装防盗窗。结果,风风火火的就装上了,然后搞笑的是,没等装完两周就又被消防来检查要求拆除。理由说是安装防盗窗防碍消防安全,如遇火灾,会阻碍消防员进行救援工作。反正这一装一拆又花了不少钱,不,他们又捞了不少。
接着是要求老师们搞各种兴趣小组,我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以前有个体育小组,搞武术,累死累活的,去参加个比赛,说好学校出钱会叫辆车带孩子们去,结果,是体育老师背着武术刀,带着二十几个学生做公交坐地铁,自已花钱给孩子们买午饭和水。得了个二等奖归来也没落个好,名誉抬头给了少年宫,人物给了总务刑茵。而这个司机就是少年宫的司机,临时就说不能去。搞得那个体育老师心寒的。要知道,给学生们指导练习都只有他一人,关刑茵怎么事。但副校长老谈会知道吧。他们是变坏路上的师傅和徒弟。但有一人,却挺愿意干这事,就是王媞。她是各种练,有时间就练。老太太是按次算钱的,她就报上比规定多几倍的次数。你说她不累吗?不,我觉得她也累,但没办法,家里那小男人不赚钱呢。她又好面子,又好吹嘘。再者,儿子还得养吧。
搞钱是一回事,在所谓的教学上,他们又开始让老师忙碌,人要一忙碌就不会有闲的时间去思考,他们那些小动作就不会被发现。老谈又想出了阴招就是以公办老师的要求要求我们这群比公办老师多三倍课时的老师写同样的论文,排满了各种公开课让老师们上。不止是上,还得听。必须听满16堂课才算合格。苦得是我们这些人,反正听着课真想打会儿瞌睡休息一下。领导们本就天天闲得发慌,拿着听课记录本这教室那教室的钻。然后再剥夺老师们所剩无几的时间进行评课。这种秀此起彼伏,我一直奇怪,我们小时侯也被上过公开课,但实际真没那么高频。几十年后我从学生熬成老师,就算当初是为提高教学质量的听评课在我们学校也成了变态变异的存在,像我们这种学校的老师,几乎没有时间细想自己的正课。我们唯一在拼的是自己的经验,一个轮回一个轮回积攒的东西,而非一节做秀的公开课能给予的。
学校关门后的那天,我跑去看最后一眼学校,看到原本洁净的教学楼的外墙满墙的彩绘,我就知道,后来顾老太太依旧卷了最后一笔钱才关的学校。她心底多年来的计划终于实现了。而那些学校领导们的欲望也像无底洞一样变得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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